事出突然，佛門眾人聽到林靈素不是敲打佛門，而是要直接取締佛門，甚至連章程都已經擬了出來，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垂目誦經的高僧，一個個抬起頭來，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幾個年輕僧人更是渾身發抖，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儒門座席也騷動起來。
楊時一張臉繃得鐵緊，他身後那些太學學子，有的愕然，有的憤然，交頭接耳之聲越來越大。
徽宗皇帝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依舊斜靠著扶手，目光在場中緩緩掃過——掃過佛門的驚怒，掃過儒門的震動，最後落在林靈素身上。
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深了幾分。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陛……陛下！”
聲音是從佛門座席最前排傳來的。
眾人望去，只見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顫巍巍站起身。他身形枯瘦，披著一件半舊不新的袈裟，雙手合十：
“陛下！佛門自漢明帝時傳入中土，迄今已千載。歷代高僧大德，譯經弘法，普度眾生，於國於民，功莫大焉。
而今林真人一言便要滅佛，老衲敢問，我佛門何罪至此？”
話音未落，五臺山文殊院的住持也站了出來，急道：
“陛下，佛門勸人向善，導人慈悲，於教化百姓大有裨益。若強行廢佛，恐傷天下善信之心，激起民變哪！”
一時間，滿堂的僧人紛紛起身，這個引經據典，那個訴說情理。
林靈素卻面色不變，只朝向最先開口的那老僧淡淡道：
“禪師言重了。非是‘滅佛’，是‘改佛為道’。佛門教義，自有可取之處，貧道方才也說，合於忠孝仁義者，當留之。只是——”
他話鋒一轉：
“只是佛門積弊已久，不得不正本清源。若禪師覺得冤屈，不妨說說，祥符淨慈寺那等行徑，是不是佛門所為？強佔田產、擄掠民女、構陷人命——這些，是不是發生在佛寺之中？”
那老僧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這時，西邊又站起一人。
是個中年僧人，身材高大，面如重棗，乃是五臺山文殊院的住持。他上前一步：
“陛下！林真人所說淨慈寺之事，若屬實，自當依法嚴懲。可天下寺院數以萬計，僧尼數十萬，豈能因一寺之惡，而盡廢千年佛法？
佛門勸人向善，導人慈悲，於教化百姓大有裨益。若強行廢佛，恐傷天下善信之心，激起民變啊！”
“民變？”林靈素輕笑一聲：
“住持這話，倒像是在威脅朝廷了。”
那住持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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