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瘦長臉商人一愣：
“哪個方臘？”
“還能是哪個？”鼠目漢子嗤笑一聲：
“就是之前一直小打小鬧的那個方臘！前些日子，他在自家漆園裡豎起大旗，自稱‘聖公’，建元‘永樂’，他孃的扯旗造反了！”
茶棚裡頓時一片譁然。
唐斌與盧俊義對視一眼，公孫勝手中茶碗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胖商人瞪大眼睛：
“什麼？他方臘不是隻在山裡鬧騰嗎？難不成如今也攻打州府了不成？”
“攻打州府？何止！”他壓低了聲音，惹得幾桌客人都放下手中杯盞，挪著凳子湊了過來:
“你們是沒見著那場面，我若說出來，只恐你們不信。你們有所不知，那方臘在青溪一帶以邪法惑眾，早不是一日兩日了。
我聽一個從睦州逃出來的丘八說，官府早就盯上了他，只因他行蹤詭秘，先前一直拿不到人。前些日子，打探得他在一個漆園裡聚眾講法，召集了三五百人，睦州知府張大人聞報，當即點了麾下精兵，個個披甲執銳，由一名兵馬都監親自統領，連夜趕往漆園，要一舉將這夥賊人盡數剿滅。”
“那方臘再有本事，身邊不過是一群種漆樹的百姓，如何抵擋得住？”
“說的是啊。”鼠目漢子嘿嘿一笑：
“那丘八說，當時官軍到了漆園，正是二更時分。那漆園裡頭，只見方臘站在園中央一棵百年漆樹之下，周圍的空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百姓，足有七八百人之多！那些人一個個匍匐在地，口中山呼‘聖公’，神態虔誠，恍若拜佛，全然不把四周圍攏過來的官軍放在眼裡，情景端的是詭異。
那領頭的兵馬都監瞧見這般陣仗，心中也有些發怵，但軍令在身，自然不能退縮？當下一聲令下，百名官兵刀槍並舉，便要拿人。”
他忽然停住，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眼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怎麼著？”那胖商人急得直拍桌子：
“你倒是說呀！後來怎麼著？”
幾桌客人都圍得緊緊的，連那幾個原本要走的茶客，此刻也悄悄折了回來，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聽。
那鼠目漢子放下茶碗，繪聲繪色道：
“那方臘站在漆樹下邊，五指朝天，掌心張開，您們猜又怎麼著了？！”
他說到此處，他下意識地也伸出手來：
“只見那方臘掌心裡面，忽然迸出一道白光！一道白光！無量的白光！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煌煌燁燁，不可逼視！整個漆園方圓數里的夜空，都是亮如白晝哇！”
“那百名官兵被這光一照，”
鼠目漢子接著道：
“那是一個個雙膝發軟，‘撲通撲通’，齊刷刷跪倒在地！”
“官兵有龍虎氣護持，這麼容易就被蠱惑了麼？”
公孫勝開口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