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氣候的大蟲？！”
盧俊義微微點頭：
“正是。兄弟你常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也曉得，這些年來天下龍虎大動，別說是人了，便是花草樹木、飛禽走獸，但凡有些根骨的，也都自有一番造化。有的草木成了精怪，有的禽獸開了靈智，端的是非同小可。
說起來盧某遇上的那頭大蟲，應當就是這般來歷。也不知它在深山裡潛伏了多少年月，竟生生在肋下生出一雙肉翅膀來！”
唐斌忙問道：
“那大蟲竟會飛不成？”
盧俊義搖頭道：
“飛倒是不會飛，但那一雙肉翅張開，少說也有七八尺寬，撲擊之時凌空一展，借風使力，那勢頭便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比尋常大蟲不知兇猛了多少！
更兼那畜生力大無窮，盧某後來回想，便是三兩頭尋常大蟲合在一處，也未必及得上它一撲之力。”
公孫勝在後面聽見了，忍不住催馬上前：
“這世上有一種‘插翅虎’，乃是老虎得了氣候，肋生雙翅。員外遇到的便是此物了。”
盧俊義點頭道：
“確是如此。盧某那年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血氣方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那時節，盧某跟著鄉間幾個武師學了些槍棒拳腳，在周圍已然打遍無敵手，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這才獨自提了一杆槍，入山遊玩。”
他說到這裡，微微眯起雙眼：
“那是大名府西北的一座深山，人都叫它黑松嶺。那山生得險惡，滿山都是百年老松，樹冠遮天蔽日，便是大白天走進林中，也叫人瘮得慌。當地的獵戶都說那山裡有大蟲，輕易不敢深入，只在山外圍獵些獐狍野鹿。”
“盧某那時年少輕狂，哪裡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反倒覺得獵戶們膽小怕事，成不得氣候。那一日盧某提槍入山，也是專揀那林深草密處走，一心想獵一頭大蟲回去，也好在人前顯擺顯擺。”
唐斌聽到這裡，搖頭嘆道：
“員外當真好膽量！我雖也有些膽量，但要是讓我十五六歲時獨自入深山獵虎，那是萬萬不敢的。”
盧俊義苦笑一聲：
“哪裡是什麼膽量，不過是年少無知罷了。那日盧某在黑松嶺中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忽然覺得不對。”
林玄音聽得入神，忙問到：“如何不對？”
盧俊義道：
“太安靜了，那山林之中，本該有鳥叫蟲鳴、風吹草動之類的聲音。但那時候也不知道怎得，所有的聲音都突然間消失了。盧某雖年少，卻也知道有些不對。”
公孫勝嘆了口氣：“想來是那大蟲氣勢不一般，把滿山的活物都鎮住了。”
盧俊義點頭道：
“正是。盧某當時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只覺得蹊蹺的緊。就在這時，盧某聽見了一聲低吼。我幼時常跟武師入山，聽過的虎嘯豹吼也不算少，但卻從未聽過那樣的聲音。沉沉悶悶，讓人聽了心中難受。”
燕青與林玄音對視一眼。
盧俊義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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