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酒味薄,哥哥莫嫌。”
宋江接過酒碗,與吳用對飲了一碗。
那酒入口辛辣,倒有幾分勁兒,宋江咂了咂嘴,嘆道:
“好酒,這酒雖濁,卻有氣力!”
吳用笑道:
“此是村中自釀的村醪,頭一鍋,性子烈。哥哥面色沉重,想必心中有事?不妨說與小弟聽聽。”
宋江又飲了半碗,放下酒碗,將白日里時文彬交代公事的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講童貫如何兵敗常州,方臘如何勢大;講河北田虎如何作亂,流民如何逃難;最後連時文彬那番“大材小用”的話,也略略提了。
吳用靜靜聽完,用兩根手指捻著髭髯,沉吟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
“時知縣這番話,倒也不算虛言。哥哥在鄆城縣做押司,確是屈才了。不過,他也就是這麼一說,哥哥不必當真。倒是另外幾件事,哥哥不可不深思。”
宋江問:
“哪幾件事?”
吳用拿起一根竹箸,蘸了酒,在桌上畫了一個圈,道:
“方臘。”
又畫了一個圈,道:
“田虎。”
再畫一個圈,道:
“還有一處,哥哥可曾聽說?”
宋江一怔,道:
“還有一處?我卻不知。學究請講。”
吳用放下竹箸,端起酒碗飲了一口,目光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
“這天下,當真要翻覆了。方臘起於江南,田虎亂於河北,還有一人,姓王名慶,在淮西稱王。
這三人,如今各據一方,手下兵馬少則數萬,多則十餘萬,攻城略地,官府莫能制。小弟便把這三人底細,細細說與哥哥聽,哥哥便知這大宋江山,如今是怎樣一個局面了。”
宋江正襟危坐,道:“願聞其詳。”
吳用指著桌上第一個酒圈道:
“先說方臘。此人本在歙州以漆為業,也積了些錢財。只因近年來朝廷在江南設了‘花石綱’應奉局,朱勔那廝藉機盤剝,民間怨聲載道。方臘便借‘食菜事魔’的摩尼教起事,自稱‘聖公。
他登高一呼,不旬月便聚了數萬人,攻下睦州、歙州、杭州,席捲兩浙六州五十二縣,麾下強人不少。”
宋江連連點頭,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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