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這王慶掙著不死,如此捱了兩三個月,這才找到機會暗中斷了枷鎖,覷著管營巡檢的時候,從暗處暴起,劈手奪過腰刀,一刀將那管營搠了個透心涼。
此人隨即振臂高呼:
‘橫豎是死,有膽量的隨我反了!’那些囚犯平日裡受夠了腌臢氣,此時有人領頭,一齊吶喊,打死節級牢子,撞開獄門,奪了牆上刀槍,跟著王慶一路殺出城去。
這一夜,陝州城火光沖天,亂作一團,王慶就憑著這夥亡命之徒,徑直佔了房山為寨,招納四方亡命。
不過此人雖說是市井無賴出身的,卻極會籠絡人心。每有擄掠所得,必大秤分金,小秤分銀,與手下那些頭領同食同寢,毫不作態。
但凡有本事來投的,不拘出身,他一概推衣解食,以性命相交。
三五年間,他的羽翼便鋪天蓋地地張開來了。又有個異人,乃荊南金劍先生李助,此人通曉術數,機謀深遠,傳聞和天師道有些不明不白的干係,也投在他麾下做了軍師。
後來再加上酆泰、袁朗等一班猛將替他去州衝府。如今,上津、豐陽、山陽等淮西八座軍州,那是年年不堪其擾。
官兵屢次征剿,不是中他伏擊,便是被他買通內應,折騰得將疲兵乏,寸功難立。淮西地面上的百姓,被官府盤剝不過,反倒有許多人拖家帶口去投他,求一條活路。”
說到這裡,吳用嘆了口氣:
“這王慶,論勇武或許比不上田虎,可他比之田虎,更多了幾分陰刻奸狡。
此人隱然在淮西自稱一統,端的不可小覷,若讓其養成了氣力,將來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啊。”
宋江聽罷,半晌無言。
吳用嘆息一聲,緩緩坐直了身子:
“方臘雄踞江南,田虎縱橫河北,王慶盤結淮西,麾下都有不少強人,地方官軍都莫敢攖其鋒。
目今這大宋天下看著好,可實際上已是炎火燎原,群梟並起了!”
宋江眉頭緊鎖,端起酒碗又飲了一口,又默然半晌,方才開口道:
“方臘、田虎、王慶,這三大寇各據一方,攪得大宋江山四分五裂。我宋江雖只是一介小吏,可也讀了十幾年得聖賢書,常常記得忠義二字,今日聽了學究這番言語,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吳用微微一笑,拈了顆鹽豆丟入口中,慢慢嚼了,道:
“哥哥又何必沮喪呢,亂世出英雄,大丈夫正當乘時而起。
依小弟看來,方臘、田虎、王慶這三路強人,各有各的長處,也各有各的致命短處。”
宋江來了興致,道:
“學究且說說看。”
吳用又用竹箸在桌上指點:
“方臘據江南富庶之地,錢糧豐足,兵甲堅利,麾下猛將如雲,又以教門收買人心,一時間聲勢浩大,確為天下第一強寇。
可是此人畢竟是草莽中人,見識終究有限,佔了六州五十二縣便急於稱甚麼聖公,實在是莽撞了些。
兼之他手下派系林立,本地摩尼教徒與外來豪傑之間,暗藏矛盾。哥哥看著,方臘之盛,不過三五年,若官軍調集重兵,持久圍剿,他必敗無疑。”
宋江聽得點頭,吳用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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