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還沒來得及答話，旁邊那山羊鬍子的老者插了一嘴：
“這話倒說到點子上了。你們只盯著燕雲十六州，官家想的，怕還不止燕雲啊。”
矮胖漢子轉頭看他：
“這話怎麼說？”
山羊鬍子呷了口茶，不緊不慢道：
“你們想，官家若是隻想收回燕雲，跟遼人談就是了。
遼人現在北邊吃緊，未必不肯讓步。何必非要聯合女真？女真人是吃肉的，你請他們來打遼國，打完以後呢？燕雲十六州歸大宋，遼國剩下的地盤歸女真？女真人肯麼？”
瘦高個和矮胖漢子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山羊鬍子繼續道：
“官家的胃口，怕是比你們想的大得多。燕雲要，遼東呢？遼東在遼人手裡也是百來年了，可再往前數，那也是贊漢人待過的地方。
官家要是隻盯著燕雲，派使者走河北就夠了，何必還要從登州渡海往遼東跑？”
說到這裡，他放下茶碗，壓低了聲音：
“這就不光是收復故土的事了。這是要藉著女真人的勢，把大宋的疆域推到從來沒人到過的地方。官家的心思，大著呢。”
瘦高個聽完，呆了半晌，才道：
“這位老丈好見識。”
山羊鬍子擺了擺手：
“也不是什麼見識，不過是看得多了。
你們年輕，不知道當年神宗皇帝那會兒，王安石相公變法圖強，為的是什麼？說到底，也是北邊。大宋自立國以來，北邊的疆土就一直在往後退。官家想往回推，也不稀奇。只是，”
他話鋒一頓，沒有說下去。
矮胖漢子追問道：“只是什麼？”
山羊鬍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不過遼國那幾座城，看著是塊肥肉，裡頭藏著多少刺，就不好說了。女真人比遼人更狠，跟他們打交道，一個不慎，就是引火燒身。別到時候燕雲沒拿回來，反倒把女真人引過了黃河，那可就熱鬧了。”
三人沉默下來。
唐斌將茶碗輕輕放在桌上，與公孫勝林玄音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也不做聲，付了茶錢，牽馬出了茶館。
出門之後，唐斌開口：
“你們聽出來了吧。”
公孫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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