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你是頭一回買柴麼？”
行商一怔：
“什麼頭一回頭二回，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要是頭一回買柴，我不怪你，你是不懂行。你要不是頭一回買柴，那你就是成心找茬。”
那漢子拍了拍柴捆上的露水，道：
“你見過哪家樵夫大晌午砍柴的？那都是一大早就上山，趁涼快砍滿一擔，趕早挑到城裡來賣。這時候的柴，哪有不帶著露水的？
你要是買乾柴，你去柴市上找那些囤了十天半月的陳柴去，我那不跟你抬這個槓。可你要買新柴，就是這般模樣，不愛買你上別家去，我不攔你。”
行商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了張，一時竟找不出話來駁他。
那漢子卻不依不饒，拿手指點著行商：
“還有，你說我這柴燒不著？
我砍柴的能賣你燒不著的柴麼？你把我石秀當什麼人了？我在薊州賣柴兩年多，城南城北，誰不認識我？你出去打聽打聽，我石秀什麼時候賣過燒不著的溼柴？”
那行商被他拿手指戳得連退了兩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裡兀自嘟囔：
“你、你一個賣柴的，哪來這許多說道……”
那漢子嗤笑一聲，把扁擔往地上一頓，抱著膀子道：
“賣柴的怎麼了？賣柴的就不是人了？賣柴的就活該叫你剋扣？我告訴你，我這柴，十文錢，一文不能少。你愛買就買，不買拉倒。我又不是非賣給你不可。”
圍觀的閒漢們鬨笑起來，有人起鬨道：
“說得好！我看這胖老闆就是想佔便宜！”
又有人道：
“石三郎的柴，我買過，燒起來旺得很，哪有溼柴一說！”
行商被眾人笑得麵皮漲紅，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掏出十文錢來往柴擔上一拍：
“行了行了，十文就十文！”
那漢子也不客氣，把銅錢撿起來，一枚一枚數了，揣進懷裡。這才把柴擔挑起來，往行商面前一遞：
“早這樣不就完了？費這許多唾沫星子。拿著，回去燒了，要是燒不著，你到城南來找我，我一文不少退給你。”
說罷，他扛起扁擔，大步流星地走了。圍觀的人見他散了，也一鬨而散，各自走開。
林玄音笑道：
“這人倒是有幾分骨氣。”
公孫勝道：
“我看他腳步沉穩，筋骨結實，只怕不是尋常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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