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悠悠。
清脆的馬蹄聲帶著滾動的車輪聲接連打破櫟陽城、明宮的寧靜,停在明亮的寧清殿前。
帝輦後端的車門開啟,任平生走下隨行宮娥搭好的車凳,淺笑點頭回應殿門口侍衛、宮娥的行禮,大步走進寧清殿。
殿內靜謐、清涼,南韻一如既往的端坐在書案後,兢兢業業的處理政務,端莊嫻靜又不失帝王威嚴,有一種言語無法準確形容的魅惑。月冬立於書案的右側,正在給南韻添茶。書案的左側,有兩個宮娥半跪著整理奏章。
玉階下,尚食房、探湯房等各房候命的宮娥分列兩側,一動不動猶如雕像。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想我了沒?”
任平生只含笑意不含敬意的聲音,打破寧清殿的寧靜。
南韻抬眸看著走來的任平生,嬌媚的俏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嫣然的淺笑。
“平生回來了。”
“吃完飯,給巧兒看我做的影片,聊了會。”
點頭回應宮娥們、月冬的行禮,任平生走上玉階,坐到南韻的右手邊,看向上前倒茶的月冬。
“月冬,你即刻派人給巧兒送一百萬錢。”
“喏。”
月冬應了一聲,倒好茶,走下玉階,帶兩名宮娥,快步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喝了口溫茶,看向批閱奏章的南韻。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要月冬給巧兒送錢?”
南韻筆尖不頓的淡淡道:“小事耳,何以過問。”
任平生啞然一笑,也是,一百萬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但對南韻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數字。再者,南韻又不是摳門、小氣,嗜錢如命之人,自然不會在意他為何讓月冬給任巧送錢。
而他倒是還有點沒適應秦王、大將軍、世家公子的身份,一百萬這個數目在他心裡的份量仍然不輕。還有,他現在想到自己財產,仍是現代那些……沒有這邊的,應該是沒有經手的緣故。
任平生這般想著,心裡沒有因此升起經手的念頭,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才是真正的沒有碰過錢,不需要碰錢。
錢對他、對南韻而言,僅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阿母跟我說,她想從她的私賬上拿五十萬給陳氏度過眼下的難關,我就攬了下來,說從我賬上拿一百萬給陳氏。畢竟阿母特意跟我說這個,是想徵求我同意,做兒子的理應拿出能讓阿母開心的態度。”
任平生說:“結果沒想到,巧兒私下跟我說,我沒有私賬,我的分紅全都用在繡衣、巧工坊上,我個人的花銷不是走任府的公賬,就是走你少府的帳,這就讓我尷尬了。然後,巧兒說幫我墊,我哪裡好意思,只好厚著臉皮用你的了。”
南韻筆尖一頓,扭頭看向任平生的眼睛,淡淡道:“平生此言差矣,少府非屬我一人,亦是平生之少府。”
這不僅是好聽的情話,更是南韻心裡的真實想法。
少府掌管皇帝私產和日常生活事務,一般只會交給皇帝最信任的人。
月冬雖然老實本分、忠心耿耿,但歸根結底月冬是任平生的人。以南韻當時和任平生的關係,月冬都可以被視為是任平生放到南韻身邊,監視她的。
換做任何腦子正常的皇帝,都會防著月冬,絕不會將少府交給月冬,而南韻不僅交給月冬,且是在她御極之初,任平生沒有要求的情況下,主動任命月冬擔任少府一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