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音迴盪。
任平生面色平靜的看著臺下齊聲響應的師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演講和上課果然不一樣,是門技術活。
給學生上課,只需要根據教案,將相應的繪畫技巧告訴學生,確保學生都能聽懂就行了。
演講卻不是如此,光是將心裡想的完完整整的說出來,就是一件難事,更別說調動底下人的情緒,引起共鳴。
他剛才說著說著就不自覺的偏離了他昨晚寫的提綱,以至於盛世沒有描繪到位,想說的一些話更是沒有說出來。
任平生現在感覺是他想弄個大的,結果卻是拉了坨大的。不過,剛才也不是沒有讓任平生感到慰藉的地方,他剛才說的時候言語還算流暢,沒有下意識的啊、嗯,這個,那個等。
同一時刻,伴隨著師生的話語落地,學論堂內恢復安靜,任平生知道該他說話了。他想就此打住,又覺得這樣有些虎頭蛇尾,左右一思量,任平生開口。
“諸君願與孤一道,追逐那遙不可及的夢,踏上註定充滿荊棘的路,孤心甚慰,若大離人人都如君等,何愁不能實現盛世。不過,孤不僅要你們相隨,還要你們有質疑孤的決定,糾正孤的勇氣。”
任平生頓了一下:“孤非聖賢,為人行事必有錯時,若無人敢質疑孤,糾正孤,孤的小錯就會變成大錯,大錯便成大害,進而害了天下,又何談創造盛世?
而爾等若是沒有質疑孤的勇氣,在科學研發時,面對前輩高人的結論,就會失去進取、改進之心,裹足不前,進而導致科技停止。科技一旦停止發展,生產力難以提升,我等又要如何透過提升生產力,實現我們追求的盛世?
所以,孤不僅要你們相隨孤,還要你們有質疑權威,挑戰權威的勇氣。”
任平生抬手指向全程站在一旁,低頭不語的江無恙。
“江無恙在這方面做的就不錯,儘管在孤看來他的腦子有點問題,竟然把孤想成那等下作之輩,使孤一度很想揍他,但他敢質疑問,敢找孤要一個答案,就值得表揚,值得你們效仿。”
江無恙抬眸看向任平生,慚愧、自責如洪水在心間氾濫,流淌全身。其實,以他對恩師的瞭解,他有料過恩師不會在意他的詰問,但真聽到恩師這樣說,還讓他人效仿,他就愈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就像顏院令說的,他的確沒有資格詰問恩師。
但……
“江無恙。”
江無恙下意識的拱手應道:“學生在。”
“你適才聽到孤那樣說,是不是認為孤是假借盛世之名,實為掩蓋篡逆之罪?”
此話一齣,滿堂瞬靜,除了南韻,餘者皆看向江無恙。
江無恙嘴巴微張,下意識的瞥了眼顏壽山,遲疑道:“不敢瞞恩師,學生確有此念。”
“……”
顏壽山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江無恙。
符運良則是瞥了眼江無恙,暗暗感慨江無恙不愧是秦王的學生,頭不是一般的鐵。不過,秦王更不愧是秦王。
在聽到秦王讓在校師生都來學論堂時,符運良就覺得秦王、江無恙將會在學論堂上演一場激烈、緊張的辯論。秦王很有可能會被江無恙詰問的惱羞成怒、一度失態。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秦王會將“辯論”變成“課堂”,讓本該佔據主導的江無恙,宛若課堂上發問的學生。
如此就像諫臣在朝堂上質疑皇帝,指出皇帝的問題,不論皇帝的回答是否能讓人滿意,世人都要稱讚皇帝廣開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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