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還有一個想法。”
“是何想法？”
“派一隊水師，以遠洋訓練的名義，去扶南那邊，對扶南國境內轟幾炮，讓那群蠻夷知曉何為天朝天兵。”
任平生說：“這樣做，一來可以振奮民心，提升離人凝聚力；二來，能對那些蠻夷國進行戰略威懾，讓他們知道大離不可冒犯。
他們雖是自發來朝貢，但目的不純，更多的是想來佔便宜，抱有僥倖心理。而大離一旦與他們簽訂了朝貢協議，再想對他們動手，就得像那邊的漢使一樣，去他們國內故意搞事，白白葬送一條大好性命。
此次那個扶南蠻偷襲殺害離人，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他們動手。”
南韻淺笑：“平生果然想對扶南用兵。”
“錯，是教訓，爸爸教訓兒子的教訓，這能叫用兵馬？這分明是慈父的用心良苦。蠻夷是什麼玩意兒，苟利所在，不知禮儀。他們一向是弱則卑服，強則寇掠，和禽獸無異。”
任平生說：“他們既要朝貢，我們就有義務和責任，打掉他們僥倖心理，讓他們心悅誠服。不然，他們一見自己的目的達不成，從大離這裡撈不到好處，必然會心生齷齪，用自以為是的手段來噁心我們。”
“說起來，我們還是太文明瞭。像隋文帝攻打他們，就單純是閒著無聊，和大臣閒聊，聽說那邊寶物挺多的，直接就派兵攻打。
他兒子比他好點，打之前還知道找個他們擅挪銅柱，侵吞國土的理由。我們沒他們環境好，能從史書上找到理由，不過我們可以為後世子孫留下理由。”
南韻淺笑，沉吟道：“教訓一二，雖無傷大雅，但水師將士立功心切，我擔憂他們去了後，恐不甘心只打幾炮。扶南蠻無知懵懂，也不一定會被震懾住。
屆時事態擴大，朝廷不得不增兵滅國。之後治理……土地肥沃，現階段僅是理論，需要移民開墾，我估算至少五年內都需要朝廷補貼。
如今朝廷國庫本就捉襟見肘，西域更是要錢之際，納入扶南，於國於民，有負擔而無益。”
南韻看著任平生眼睛：“為避免事態不可控，朝廷徒添負擔，我認為暫不宜派兵教訓。”
“你的顧慮，就是我的猶豫，那邊實在太窮，還有瘴氣，土地又都沒有開發，而且單靠當地土人，十輩子也吃不上四個菜，這也是我雖然不爽四海商號帶他們回來朝貢，卻捏著鼻子認下的原因。”
任平生頓了頓：“看他們是否願意簽訂朝貢協議吧，若是不願意，該派兵還得派，不然大離國威何在？至於你擔心，我們不打滅國之戰便是。只要他們投降認輸，賠償和承擔大離所耗軍費、軍資，就放過他們。
如此一來，大離既不會虧，也能向其他蠻夷彰顯大離仁義。能滅國而不滅，上哪去找這麼仁義的國？他們得謝謝我們，感激大離不滅國之恩。其他蠻夷國也得慶幸他們有一個這麼仁善的宗主國。”
任平生接著說：“戰時的後勤糧草方面，你也不用擔心，四海就是我們的糧倉，他們這些在海外可沒少屯糧，之前放任不管，是沒必要，等打起來，統統都得給我供應大軍。”
“那個時候，我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他們為避免自身利益受損，不聽主家的話，擅自與當地土人合謀。當然，也不排除是某些一直想跟我們對著幹的人，逮住機會，要求他們與當地土人合謀。”
任平生頓了頓：“這也是我要將四海收為皇商的原因。不收歸國有，進行相應的整頓，繼續放任其野蠻生長，既不利於朝廷將來對海外的佈局，也會在未來某一日，成為朝廷大患。”
“其中最直接的表現，會使朝廷失去海外收益。此外，他們還會為個人利益，惡意製造出海寇，襲擾沿海邊關，使沿海百姓再無安寧之日，徒耗國力。”
“所以，四海要麼成為大離整治海外蠻夷，獲取海利的一把劍，要麼我們就毀了它，另造一把出身乾淨的劍。”
南韻沉吟片刻，說：“平生所言有理，四海是需整頓，在整頓好前，不宜用兵。”
“你這就有些因噎廢食了，四海不是我們決定用不用並的關鍵因素，我們要不要用兵，當以實際情況來判斷，該派兵打的時候，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打。不該打的時候，同樣也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該打。”
“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要握住戰爭的主動權，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旦被人牽著鼻子走，那才是一步被動，步步被動。相反掌握了戰爭主動權，我們才能遊刃有餘，進退自如。”
南韻說：“平生嚴懲扶南蠻夷，又讓巧兒在櫟陽報上刊登抨擊文章，屆時聲勢旦起，別有用心之人再加以利用，平生又何以掌握戰爭的主動權？”
“我讓巧兒寫的文章裡，僅是證明朝廷嚴懲扶南蠻夷的正義性，以及樹立天朝上國的價值觀。輿論再怎麼發酵，都不會扯到戰爭上。就算真的有用心之人引導輿論，我們也可以讓繡衣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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