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一勺遞來,眼巴巴望著。謝硯就著他手嚐了,點頭:“火候正好。”
“先生乖。”沈玉瀾滿意地揉他發頂,像逗弄寵物。謝硯眸光微暗,在小皇帝再次喂粥時輕輕咬住玉勺。
沈玉瀾拽了拽,沒拽動。“先生鬆口呀...”
謝硯緩緩松齒,勺沿留下淺淺牙印。沈玉瀾盯著那印子,突然把勺子塞進自己嘴裡,舌尖舔過牙印處:“這樣就算...間接親吻了吧?”
窗外忽起喧譁。太監尖聲通傳:“攝政王求見——”
沈玉瀾瞬間變臉,把粥碗塞進謝硯手裡,赤腳跑回龍椅正襟危坐:“宣。”
蕭墨言邁入時,目光掃過謝硯手中的粥碗,笑意深沉:“看來陛下與謝醫官相談甚歡。”
“王爺何事?”沈玉瀾板著小臉,腳趾卻在毯下蜷緊。
“三日後百花宴,北狄使者將至。長安公主的婚事...”蕭墨言意味深長地停頓,“太醫院需備好安神湯。”
謝硯垂首:“臣遵命。”
待蕭墨言離去,沈玉瀾猛地摔了懷中手爐:“他威脅朕!他明知阿姐是朕的逆鱗...”
炭火濺上地毯,謝硯無聲踩滅。抬頭時見小皇帝縮在椅中掉淚,分明是真情實感。
“陛下。”他遞上絹帕。
沈玉瀾抓住他手腕,淚珠砸在他袖口竹紋上:“先生幫幫朕...阿姐若去和親,會死的...”
謝硯任他抓著,目光掠過少年頸間紅痕——那是昨日梅林中不曾有的掐痕。
“臣記得。”他輕聲開口,“長安公主尤愛杏花。”
沈玉瀾倏地抬頭,眼底閃過希冀。
謝硯微笑:“三日後百花宴,太醫院會準備杏花安神飲。”
這夜太醫署當值,謝硯在燈下調香。蘇月白傳來的琴譜攤在案上,《陽關三疊》的變調指向“北狄使者攜秘藥入京”。
門軸輕響,有人影閃入。楚雲舟拎著酒壺倚在門框:“謝太醫好雅興,值夜還調香?”
“楚公子擅闖宮禁,當杖一百。”謝硯頭也不抬。
“嘖,無情。”楚雲舟湊近香爐深嗅,“甘松、丁香...這是要配迷魂香?”
謝硯扣住他手腕:“北狄秘藥的事,你知道多少?”
楚雲舟吃痛咧嘴:“輕點!那藥喚‘醉春風’,混在酒裡無色無味...”他忽然壓低聲音,“攝政王買了十盒。”
窗外傳來三更鼓。楚雲舟躍上窗臺:“對了,小皇帝今日找你撒嬌了?”他擠擠眼,“聽說揪著袖子喊先生?真會玩...”
一枚銀針擦著他耳際釘入窗框。楚雲舟舉手投降:“走就是了!百花宴見——”
餘音散在夜風裡。謝硯拔出銀針,見針尖沾著極細的金粉——是楚雲舟從西域商人那弄來的追蹤香。
他碾碎金粉,在奏章上寫:北狄秘藥醉春風,攝政王購十盒。落款時筆尖頓了頓,添上一行小字:陛下頸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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