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噼啪作響。謝硯摩挲著那點木屑,忽然想起百花宴上蕭墨言腰間的北狄玉佩。腐心草也產自北狄...
“主子,”影煞猶豫道,“楚公子今早傳信,說在攝政王府見過類似的香囊。”
謝硯抬眼:“說清楚。”
“楚公子混進王府密室時,看見西域商人身上戴著同樣的香囊。他還說...”影煞耳根微紅,“那商人身上有北狄王室專用的狼頭刺青。”
狼頭刺青...謝硯指尖輕叩案面。看來蕭墨言不僅結黨營私,還通敵叛國。但為何要先對他這個小小醫官下手?
窗外忽然傳來三長兩短的鳥鳴。謝硯推開窗,楚雲舟像只花蝴蝶般翻進來,錦繡長袍上還沾著露水。
“聽說你中毒了?”他湊近打量謝硯,“臉色不錯嘛...誒你別瞪我,我有正經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拍在桌上:“老狐狸的私賬!你猜我在哪找到的?就藏在送給北狄美人的妝奩裡!”
謝硯翻開賬冊,目光凝在某一頁——上面記錄著半年前購買的大批腐心草。
“還有更勁爆的,”楚雲舟壓低聲音,“蕭墨言在找先帝的私生子,據說那孩子肩胛有紅蓮胎記...”
謝硯端茶的手頓了頓。
楚雲舟湊得更近:“說起來...你肩上是不是也有...”
“楚公子,”謝硯溫和地打斷,“慎言。”
楚雲舟訕訕後退,又想起什麼:“對了,小皇帝剛才偷偷出宮了,往冷宮方向去了。”
謝硯驀然起身。
“哎你別急啊!”楚雲舟攔住他,“影煞已經跟去了。不過...小皇帝去冷宮做什麼?”
謝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也想知道,那隻小狐狸又在謀劃什麼。
冷宮梅林裡,沈玉瀾蹲在最大那棵梅樹下挖著什麼。月光照在他單薄的背影上,竟有幾分孤寂。
“陛下。”謝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沈玉瀾嚇了一跳,懷裡掉出個生鏽的鐵盒。他慌忙去撿,卻被謝硯搶先一步。
“還給朕!”小皇帝急得去搶,眼眶瞬間紅了,“這是母妃的...”
謝硯開啟鐵盒,裡面只有半塊廉價的麥芽糖,已經發黑變質。
“母妃去世前留給朕的...”沈玉瀾聲音哽咽,“她說如果有一天覺得很苦,就嚐嚐這個...”
謝硯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冷宮偷吃糖塊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小皇子。
他把鐵盒還回去,輕聲道:“糖放太久不能吃了。”
沈玉瀾攥著鐵盒,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那先生會給朕買新的嗎?”
謝硯嘆了口氣。明知這小狐狸八成又在演戲,他還是忍不住心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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