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回到太醫署時已是三更。冷宮外的埋伏被他與影煞聯手解決,屍體上都搜出了攝政王府的令牌。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蕭墨言一邊通敵北狄,一邊又要殺他這個小小醫官,究竟在遮掩什麼?
“主子。”影煞無聲出現在窗外,“楚公子在瀟湘館設宴,說要請您看場好戲。”
謝硯指尖捻著一枚銀針。楚雲舟這紈絝子弟總愛用最浮誇的方式傳遞訊息,但確實有效。
瀟湘館今夜張燈結綵,楚家少爺包場的訊息早已傳遍京城。謝硯剛踏進朱門,就被滿身酒氣的楚雲舟拽住衣袖。
“謝太醫!可算來了...”楚雲舟緋紅的臉上掛著浪蕩笑容,手中玉壺險些潑出酒來,“今日戶部李大人賞光,您可得作陪!”
雅間裡絲竹喧囂,戶部侍郎李崇明正左擁右抱,見謝硯進來頓時僵住。誰不知這位新晉太醫是皇帝跟前紅人?
“下官...”李侍郎慌忙起身。
“坐坐坐!”楚雲舟把人按回去,順勢將謝硯按在身旁繡墩上,“謝太醫最是隨和,是吧?”
謝硯溫溫一笑:“楚公子盛情,卻之不恭。”
酒過三巡,楚雲舟醉醺醺趴到謝硯肩頭:“太醫哥哥...陪我去醒醒酒...”不由分說將人拽出雅間。
轉過迴廊,楚雲舟眼神瞬間清明。他推開暗門,將謝硯拉進密室。窗外月光恰好照在案几攤開的賬冊上,硃砂批註刺目驚心——
“三萬石軍糧,半年前就由攝政王批文運往北疆。”楚雲舟指尖點著糧草數目,“有趣的是,這批糧草根本沒到邊關。”
謝硯凝神細看。賬冊記錄顯示,軍糧在滄州府就改了道,押運官是攝政王府長史。
“更妙的在這裡。”楚雲舟翻到後頁,指著一行小字,“看見沒?這批糧食的買家,署名是‘北狄七王子’。”
謝硯眸光驟冷。蕭墨言不僅通敵,還資敵。
“我查過滄州的暗樁,”楚雲舟壓低聲音,“那批糧草最終出現在黑市,換成了這個——”他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票面印著北狄王室徽記。
“蕭墨言缺錢?”謝硯捻著銀票。這說不通,攝政王這些年貪墨的軍餉足以養私兵。
楚雲舟神秘一笑:“你猜銀票流向何處?”他展開一張地契,“全部購入天門山附近的田地。”
謝硯瞳孔微縮。天門山...他隱居十年的地方。
窗外忽然傳來李侍郎的慘叫。兩人對視一眼,楚雲舟立即恢復醉態,摟著謝硯搖搖晃晃出去。
雅間裡一片狼藉,李侍郎癱在地上發抖,胸前插著柄匕首。歌姬們尖叫逃竄。
“有、有刺客...”李侍郎指著大開的窗戶。
楚雲舟醉眼朦朧地拍手:“好刺激!本公子就愛看這個!”
謝硯蹲下查驗傷口。匕首入肉不深,但刀柄刻著北狄狼頭——與昨夜刺客身上的圖騰一致。
“李大人,”謝硯溫和地扶起他,“這圖案您可熟悉?”
李侍郎猛搖頭,卻下意識瞥向掉落的公文袋。謝硯拾起袋子,抽出一份奏摺——竟是彈劾攝政王私自調糧的摺子,落款是三日前。
“下官、下官不敢...”李侍郎冷汗涔涔,“這摺子不是下官寫的!”
楚雲舟湊過來看熱鬧,突然指著摺子角落:“咦?這印鑑不是戶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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