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風波過去三日,謝硯頸側的紅痕仍未消退。太醫院同僚們經過他身邊時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連院判大人都拍著他肩膀感嘆:“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謝硯面不改色地整理藥箱。那日沈玉瀾咬得極狠,彷彿真要在他身上烙下帝王印。更麻煩的是,蕭墨言似乎對這道痕跡格外在意,昨日竟特意召見詢問“陛下是否受驚過度”。
“謝太醫,”小太監匆匆跑來,“陛下傳您去海棠閣。”
海棠閣是先帝賞景之處,如今荒廢多年。謝硯提著藥箱穿過硃紅迴廊,遠遠就聽見絲竹聲。閣內竟在設宴,楚雲舟斜倚在軟墊上斟酒,幾個舞姬正翩翩起舞。
“先生來了!”沈玉瀾從主位站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楚公子獻了西域美酒,先生也嚐嚐。”
楚雲舟衝他眨眨眼,遞來琉璃杯:“這可是好東西,西域商人說是...助興的。”
謝硯接過酒杯輕嗅,臉色微變。酒中混著極淡的相思子氣味,正是宮廷禁藥“醉海棠”。他正要開口,沈玉瀾已搶過那杯酒一飲而盡。
“陛下!”謝硯扣住他手腕,“這酒...”
“甜得很。”沈玉瀾舔著唇笑,眼尾泛起桃花色,“先生喂的更好喝。”
楚雲舟哈哈大笑:“陛下這是醉了!謝太醫快扶陛下歇息...”
謝硯冷冷瞥他一眼,楚雲舟立即噤聲,做了個“被人調包”的口型。
沈玉瀾已軟軟靠進謝硯懷裡,潮溼呼吸噴灑在他鎖骨:“先生比安神香好用...”
謝硯打橫抱起小皇帝,對楚雲舟低聲道:“查酒源。”
海棠閣寢室內,沈玉瀾不安分地扯著衣領。醉海棠藥效發作極快,少年帝王眼中水光瀲灩,指尖胡亂抓著謝硯的前襟:“熱...”
“陛下恕罪。”謝硯將人按在榻上,抽出金針。
沈玉瀾突然掙扎起來:“不要扎針!朕...朕要先生抱著...”
金針險些偏了穴位。謝硯扣住他亂動的腕子,聲音依舊平穩:“陛下中毒了,需針灸解毒。”
“中的是相思毒...”小皇帝吃吃地笑,雙腿纏上他腰際,“先生就是解藥...”
謝硯呼吸一滯。醉海棠能放大欲望,此刻的沈玉瀾褪去所有偽裝,像只黏人的貓兒般蹭著他。衣襟被扯開,少年滾燙的唇貼在他心口,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沈玉瀾。”謝硯罕見地連名帶姓喚他,“你知道我是誰?”
小皇帝仰起臉,眼角淚痣紅得妖冶:“是朕的先生...是謝硯...”他忽然委屈地扁嘴,“是十年前不要朕的人...”
金針驟然刺入穴道。沈玉瀾輕哼一聲,軟倒在他懷中。謝硯迅速施完七針,看著少年帝王漸漸平靜的睡顏,指尖拂過那道陳年針痕——當年為解蠱毒,他在嬰孩腰間落下這印記時,怎料會有今日。
夜風捲入窗欞,帶著海棠的甜香。謝硯坐在榻邊守夜,忽然聽見極輕的叩窗聲。影煞無聲落地,遞上個玉瓶。
“楚公子查到了。”暗衛統領低語,“酒是攝政王世子所獻,原本無毒。但經手的一名舞姬,曾在瀟湘館待過。”
謝硯眸光一冷。瀟湘館,正是上次出現曼陀羅的地方。
影煞繼續道:“蘇小姐在世子書房發現了這個。”那是一頁琴譜,空白處用顯影藥水寫著:醉海棠可令其現形。
謝硯握緊玉瓶。原來又是試探——有人想用藥物逼他失控,暴露武功路數。
榻上傳來窸窣聲。沈玉瀾不知何時醒了,迷濛地望著他:“先生又在想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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