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烏瑪收回目光，語氣溫和地開口：“……你回來了。”
“嗯。”
莫昭明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把野豬和兔肉拖到溪邊準備進一步處理，“中午烤肉，你吃不吃？”
菈烏瑪看著那些血腥的肉塊沉默了一瞬，然後優雅地搖了搖頭：“我習慣了素食。”
“那可惜了。”
莫昭明說著己經在溪邊堆了一個簡單的石頭灶，削了兩根樹枝當烤架。野豬肉被他片成厚薄均勻的肉片，兔肉則整隻串好架在火上。他一邊翻肉一邊撒鹽，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滋啦作響，香氣很快順著風飄進了洞裡。
菈烏瑪站在洞口，聞著那股油脂混合焦香的肉味，喉結又動了一下。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庫塔爾不會喜歡這種血腥的食物的。她畢竟以前是月神，供奉的食物向來清淡雅緻，這種粗野的烤肉……
菈烏瑪側頭看了一眼洞裡。少女己經從月亮石頭上飄下來了，面朝著洞口的方向，灰鴿子蹲在她肩頭，她的鼻尖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被那股香氣牽引著，整個人飄了出來。
莫昭明剛好把第一塊烤好的兔腿從火上拿下來，在手裡吹了吹熱氣，轉身遞過去：“嚐嚐，剛烤好的。”
少女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
菈烏瑪站在旁邊，藍紫色的眼眸注視著少女的每一個動作——她把那口肉含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鼓的，咀嚼的速度不算快但很穩，嚥下去之後她抬起頭面朝著莫昭明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然後少女的眼睛彎了起來。
“好吃。”
少女把兔腿又舉到嘴邊咬了一口，這次大了一些，嚼得腮幫子都鼓滿了，嘴角沾了一點點油光，灰鴿子在她肩上跳了一下咕咕叫著，似乎也想分一口。
莫昭明把第二串烤好的野豬肉片遞過去：“再嚐嚐這個。肥一點的，應該更香。”
少女接過去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那個彎著的弧度更大了，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頭也不抬地繼續吃。
菈烏瑪站在兩步開外，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捧著露水碗都覺得是尋常供奉的月神，此刻蹲在溪邊的石頭旁邊，雙手捧著一串油脂滋滋往外冒的烤野豬肉片，吃得比莫昭明還快。
嘴角沾了一圈油光，白紗眼罩的邊緣都蹭到了一小塊油漬，灰鴿子在她腳邊跳來跳去撿掉下來的肉碎，她渾然不覺，只專心對付手裡的肉串。
菈烏瑪收回目光，看著溪水裡自己的倒影，那張常年保持溫柔端莊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像是信仰在某種堅實的證據面前微微開裂了一瞬，然後又被她默不作聲地合上了。
菈烏瑪轉身走回洞裡，路過莫昭明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你們吃吧。我在裡面等你們。”
莫昭明嘴裡嚼著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好嘞，給您留了兩片素的，我烤了蘑菇。”
菈烏瑪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頭看見火堆旁邊果然用寬葉子擺著兩串烤好的蘑菇，上面撒了一點鹽和不知名的野草碎末，顏色金黃，邊緣微焦，散發著一種比草葉和露水誘人得多的香氣。
菈烏瑪盯著那兩串蘑菇看了三秒，然後別開了臉，走進了洞裡。
莫昭明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正忙著把第三串兔肉翻面，少女蹲在他旁邊專心致志地啃第二串野豬肉，灰鴿子在她和火堆之間蹦來蹦去，咕咕咕咕地叫個不停。
莫昭明：什麼事情都先放一放！澀澀和乾飯，該怎麼選我還是知道的！不幹飯你想澀都澀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