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參觀
一行人快馬出了京城西門，沿官道一直來到了石峽村。
遠遠便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從地平線上升起來，石峽村原本只是一個山腳下的小村子，如今已經被連片的廠房和工坊吞沒了，煙囪從屋頂上伸出來，冒著灰白色的煙，在午後的日光中緩緩升騰又散開。
官道兩側的田埂上種著新翻的莊稼，行人比來時多了不少，大多穿著粗布短衫，腳步匆匆，有的扛著工具，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的竹筐裡裝著碎煤和石灰，在車轍裡留下一道灰白的印痕。
鞏永固已經在工業園門口等著了，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是那種普通農家人幹活穿的衣裳，袖口捲到小臂，手上還沾著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看到幾人下車，他快步迎上來，躬身行了一禮：“陛下，國舅，不知道你們今天要來，沒有準備儀仗。”
剛才錦衣衛先過來通知了鞏永固，所以他才出來迎接，甚至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因為穿著眼下這身衣服才好幹活。
皇城裡的店，有靠譜的掌櫃在管，鞏永固大半的時間都在工業園裡待著，因為這裡要處理的事務現在是越來越多了，每天忙得他焦頭爛額。
但鞏永固很享受這種感覺，也相當的珍惜周鑑幫自己從朝廷爭取來的官職。
崇禎擺了擺手：“無妨，如今大明日新月異靠的都是你們，不必將時間浪費在無用功上，國舅說過，時不我待，咱們君臣同心協力把正事做好即可。”
鞏永固點了點頭：“多謝陛下體諒，工坊那邊剛剛出了點東西，正好請陛下去看看。”
崇禎點了點頭，跟著鞏永固往前走去。
毛文龍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也仔細聽著崇禎和鞏永固的對話。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皮島待得久了，竟是不知道京城已經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工業園進門是一條水泥路，兩側排著七八間磚砌的廠房，屋頂鋪著灰瓦，窗戶開得很大，午後的日光從視窗斜斜地灌進去，在地面上鋪出一塊塊暖黃色的光斑。
毛文龍落後兩步，目光在那些廠房之間來回掃視。
鞏永固帶著他們穿過第一排廠房，走到後面一間獨立的院子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地面鋪著青磚，幾口新砌的灶臺靠牆排列，灶臺上架著銅鍋和陶罐，幾個穿著灰布圍裙的工匠正在灶臺前忙碌。
鞏永固走過去，從一個工匠手中接過兩隻瓷碗，碗裡裝著不同的東西，一碗是白色的細砂狀顆粒，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另一碗是澄清的液體，微微泛黃，碗沿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白糖。”鞏永固把第一隻碗遞到崇禎面前：“按照國舅給的方子，用甘蔗汁反覆熬煮、過濾、脫色，前後試了兩個月，做了幾十鍋廢料，總算弄出了這個，比那瓦溜黃泥水淋法要快多了，也節省成本。”
他又端起第二隻碗，“這是酒精，用糧食發酵蒸餾出來的，比尋常燒酒純得多，聞著沒什麼雜味，點著了火也不會滅。”
崇禎低頭看了看那碗白糖，用手指捻了一小撮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眉間微微動了一下：“比江南進貢的霜糖還細，味道也不錯。”
他又湊近那碗酒精聞了一下，確實聞不出什麼雜味，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過很多次，只剩下乾淨的、帶著一點刺激性的氣息。
周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將白糖和酒精做出來了，但仔細一想，這工業園已經架構出了工業基礎，各模組的能力都在填充，也倒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更重要的只怕是自己定的科研獎勵機制，還有生產獎勵機制，讓這些工匠和工人們每天都動力滿滿。
“提督大人，這酒精可要給我加緊生產，此物能夠對一般的傷口消毒，日後打仗有大用處。”
“二弟，你管我叫提督大人？”
“公事公辦嘛。”
鞏永固無語，抱拳道：“那請國舅大元帥放心，這酒精一定會加緊生產，待你攻打建奴的時候，保管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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