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權合約交易確認後的第三天,魔都的清晨依舊車水馬龍,但在陸家嘴幾棟頂級寫字樓的深處,空氣己經緊繃到了極點。
沈清漪介紹的那家衍生品交易商宏遠資本的衍生品交易部裡,幾名風控專員正死死盯著螢幕上楊氏集團和新航地產的K線圖。
“楊氏集團的股價還在陰跌,己經跌破20元大關了!”一名交易員的聲音有些急促。
宏遠資本作為薛浪的對手方,在收取了薛浪五千萬的權利金後,並非高枕無憂。
在金融圈,做市商賺的從來不是賭方向的“賭資”,而是交易手續費、買賣價差以及資金的時間價值。
他們最怕的,就是客戶押中了極端的單邊行情。
為了規避薛浪這份“深度虛值看跌期權”帶來的潛在鉅額賠付風險,宏遠資本的風控模型自動觸發了Delta對沖機制。
簡單來說,既然薛浪買了看跌期權,宏遠資本就必須去現貨市場瘋狂賣出楊氏集團和新航地產的股票,以維持自身頭寸的平衡。
“繼續拋!加大拋單力度!”
衍生品部主管面色陰沉的敲著桌子,“如果股價真的腰斬跌到11塊,我們要賠出去的可就是幾個億!必須在它跌穿之前,用現貨市場的拋壓把價格穩住,或者至少讓它跌得慢一點,用時間價值把這小子的期權耗死!”
於是,一場由機構為了自保而引發的“絞殺”悄然展開。
宏遠資本聯合了幾家關聯的私募基金,開始在二級市場上不計成本地拋售這兩家地產公司的股票。
這股龐大的拋壓,瞬間在原本就脆弱的地產板塊掀起了驚濤駭浪。
楊氏集團的總部大樓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財務總監滿頭大汗地衝進董事長辦公室:“楊總,不好了!盤面上出現了巨量的不明拋單,股價己經跌破了19元,跌幅超過15%!很多中小散戶和游資以為公司出了什麼驚天利空,正在瘋狂跟風踩踏出逃!”
楊家家主楊震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查!到底是誰在砸盤?是不是楊子華那個蠢貨在外面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與此同時,新航地產的股價也被連帶著砸穿了14元的支撐位。
兩家公司加起來兩百多億的盤子,在宏遠資本為了對沖風險而砸出的鉅額賣單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就在楊震暴跳如雷、試圖調動資金護盤的關鍵時刻,真正的致命一擊,伴隨著財經新聞的彈窗,悄無聲息的砸了下來。
“楊總!出事了!”
財務總監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聲音都在劇烈顫抖,“各大財經入口網站和自媒體突然爆出猛料!新航地產的恆昌建材專案被曝存在嚴重的違規操作,審批檔案涉嫌造假,資金流向存在巨大的利益輸送嫌疑!”
楊震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還沒來及開口,財務總監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還有……還有更嚴重的。”財務總監看著螢幕上的訊息,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椅子上,“證監會己經正式表態,將針對新航地產和楊氏集團的相關專案展開緊急核查。因為涉嫌資訊披露違法違規,兩家公司己經被立案調查!”
這則重磅利空訊息,如同在己經沸騰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引發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原本只是因機構砸盤而陰跌的盤面,在監管立案的實錘面前,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