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斬首示眾的訊息,像一陣寒風,刮遍了整個國公府。訊息傳到冷院時,沈柔兒正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抱著一個早已破舊的布偶,喃喃自語。往日里嬌縱明豔的庶小姐,經過多日的禁足,早已沒了往日的風采,頭髮散亂,衣衫陳舊,臉上滿是憔悴與瘋癲。
“母親會來救我的,一定會的……”她反覆唸叨著,眼神空洞,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支撐著自己活下去。她始終不願相信,那個對她百般寵溺、為她遮風擋雨的母親,會就這樣離她而去。
一名負責看守冷院的婆子,帶著幾分憐憫與鄙夷,走進院中,冷冷地說道:“二小姐,別等了。你母親柳氏通敵叛國、謀害主母,罪大惡極,已經被皇上斬首示眾了!還有你外祖父家柳府,也被查抄了,族人要麼被流放,要麼被監禁,再也沒人能救你了!”
“你胡說!”沈柔兒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她撲到婆子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我母親才不會被斬首!柳府也不會被查抄!你是騙子,騙子!“
婆子用力甩開她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衣袖:“誰有空騙你!京中百姓都親眼看見了,柳氏的人頭還掛在城樓上呢!你還是認清現實吧,你現在就是個沒了靠山的孤女,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嬌生慣養的二小姐了!”
說完,婆子轉身離去,留下沈柔兒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柳氏被斬首、柳府被查抄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擊垮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多年來的嬌縱與驕傲,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不……不可能……”沈柔兒喃喃自語,突然,她瘋了一般地站起來,在冷院中跑來跑去,一邊跑一邊哭喊:“沈薇瑤!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母親,害了柳府!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殺了你!”
她的哭聲淒厲,在空曠的冷院中迴盪,讓人不寒而慄。她時而哭罵,時而傻笑,時而又抱著布偶,模仿著柳氏的語氣,彷彿柳氏還在她身邊一般。往日里那個嬌俏可人的庶小姐,徹底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瘋子。
訊息很快傳到了沈薇瑤耳中。她正在汀蘭院整理藥材,聽著青禾的稟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沈柔兒落到今日的下場,都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屢次設計陷害自己,若不是她助紂為虐,跟著柳氏作惡多端,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大小姐,沈柔兒現在瘋瘋癲癲的,整日在冷院中哭鬧咒罵,實在是有礙觀瞻。”青禾皺著眉頭說道,“要不要讓人把她看管得更嚴一些?”
沈薇瑤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必。她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她頓了頓,又說道:“她畢竟是父親的女兒,我也不能做得太絕。讓人收拾一下,把她送到城外的靜心庵,讓她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吧。”
青禾點了點頭:“大小姐仁善,這樣處置也算是給了她一條活路。”
沈薇瑤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暗暗嘆息。她並非聖母,只是念及沈柔兒雖作惡多端,但也是柳氏苛待與縱容的犧牲品。將她送到尼姑庵,既是對她的懲罰,也算是給了她一個懺悔的機會。
幾日後,沈柔兒被兩名婆子架著,塞進了一輛簡陋的馬車。她依舊瘋瘋癲癲,嘴裡不停地哭喊著,咒罵著沈薇瑤,卻無力反抗。馬車緩緩駛離國公府,向城外的靜心庵而去。
沈國公得知訊息後,心中十分複雜。他對沈柔兒既有愧疚,又有失望。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阻止。沈柔兒落到今日的下場,都是她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馬車行駛了大半日,終於抵達了靜心庵。靜心庵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環境清幽,香火不算旺盛。庵中的尼姑們得知沈柔兒的情況後,雖有幾分不情願,但礙於國公府的面子,還是收下了她。
沈柔兒被推進庵中,看著陌生的環境,哭得更加厲害了。她掙脫開婆子的手,想要跑出庵去,卻被庵中的尼姑攔住了。
“施主,既已來到此處,便安心住下吧。青燈古佛,或許能讓你靜下心來,懺悔過往的罪孽。”一名年長的尼姑說道,語氣平淡。
沈柔兒卻根本聽不進去,她對著尼姑又打又罵,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尼姑們無奈,只能將她關進一間偏僻的禪房,派人看守著。
接下來的日子裡,沈柔兒依舊瘋瘋癲癲。她整日在禪房裡哭鬧、咒罵,不肯吃齋唸佛,也不肯洗漱更衣。庵中的尼姑們漸漸失去了耐心,對她也不再多加理會,只是每日按時送來飯菜和清水。
沈柔兒的日子變得愈發悽慘。她失去了往日的錦衣玉食,只能穿著粗布衣衫,吃著清淡的齋飯。沒有了柳氏的寵溺,沒有了下人的阿諛奉承,她如同喪家之犬,只能在禪房裡苟延殘喘。
而此時的國公府,沈薇瑤的生活卻愈發順遂。她徹底執掌了國公府的中饋和財權,府中上下無人再敢輕視。她的醫術也越來越精湛,京中百姓紛紛慕名而來,求她診治,她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蕭逸淵也時常前來探望她,二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愈發深厚。蕭逸淵已在朝堂上站穩腳跟,成為了皇帝倚重的得力干將。他時常與沈薇瑤商議朝堂之事,沈薇瑤也會用自己的思維,為他出謀劃策。
這日,蕭逸淵再次來到國公府,神色凝重地對沈薇瑤說道:“薇瑤,柳侍郎的餘黨查到了。他們逃到了江南,暗中積蓄力量,想要為柳氏和柳侍郎報仇雪恨。”
沈薇瑤心中一凜:“他們有什麼動作?”
“暫時還沒有實質性的動作,但他們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們的動向,恐怕很快就會有所行動。”蕭逸淵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已經派人前往江南,追查他們的下落。不過,你也要多加小心,提高警惕,防止他們對你不利。”
沈薇瑤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你也要小心,他們既然敢為柳氏和柳侍郎報仇,定然是些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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