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豆芽開始顛覆王朝》第55章 規矩方圓,燈火傳承(1)

作者:愛吃魚的小臟貓·26天前

斜陽銜山,漫天紅霞將濱湖村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朦朧的金邊。張沐笙坐在一顛一簸的馬車上,懷揣著剛換來的沉甸甸的銅錢,聽著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原本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絃才算稍微鬆快了些。

馬車剛在院門口停穩,王叔便抹著額頭上的汗珠,從不遠處的秧田裡大步迎了上來。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還沾著潮溼的黑土與草木灰,一雙眼眸卻亮得出奇。

“沐笙,你可算回來了!”王叔指著那塊被侍弄得平整如鏡的秧田,滿臉喜色,“谷種已經按你說的法子種下了,我特意給撒了一層厚厚的草木灰,能保暖也能壯苗。為了防這倒春寒,我們還趕製了一批木架子,稻草也紮成了厚實的草簾。等太陽一落山,我就帶人全給鋪上,準保那些金貴種子受不了一點凍。”

張沐笙跳下車,看著王叔那副赤誠勁兒,心裡暖烘烘的,笑著擺了擺手:“王叔,您可是咱們村數一數二的莊稼把式,有您掌眼,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這秧田落了種,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造化了。等會太陽徹底沉下去,記著把簾子蓋嚴實。對了,家裡的乾草還夠喂牲口嗎?”

“草確實見底了,”王叔憨厚地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後山,“不過那片荒地今天割了不少雜草,牛能吃,那匹小白馬也不挑食。中午孩子們牽著小馬去荒地上遛了一圈,那小畜生撒歡一樣跑,精神頭足著呢!”

見昌文正挽起袖子準備把錢往院裡搬,張沐笙伸手攔了一下。

“昌文,這些錢先不忙卸。”張沐笙指著車上那幾吊壓得車板吱呀作響的銅錢,“你先去荒地那邊探探,問問今天統共有多少人。咱們按一個人三十五文算工錢,等算準了數再搬,免得搬上搬下的折騰人。”

王叔在旁插話道:“沐笙,中午你娘回來跟我提了一嘴,說荒地那邊大概有三十來號人在忙活。”

張沐笙略一沉吟,對昌文交代道:“成,那你直接按四十個人的份量帶過去。多備出點總比少了強,剩下的再拉回院子。這錢你親手交給我娘,記著,每個人三十五文,領了錢的,必須在名冊上按個紅手印。咱們做事,賬目得清,規矩得立,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末了,他又叮囑了一句:“明天還是你和昌武去城裡送如意菜,梁家鐵匠鋪的那批犁頭別忘了盯著帶回來。回來的路上不用那麼趕,這一陣子大家都累得夠嗆,安全第一。”

昌文雖然年長几歲,但對張沐笙那是打心底裡服氣,認真地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沐笙,我一定盯著他們一個個按手印,一文錢都亂不了!”

安頓好外頭的瑣事,張沐笙進了屋。昏黃的油燈下,逸文正伏在簡陋的木桌前,對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教材”暗自較勁,眉頭擰得像個麻花。

“回來了?”逸文聽到動靜,急忙抬頭,眼神里透著幾分如獲至寶的焦灼,“沐笙,你寫的這些課,有些地方我確實吃不準。特別是這幾個發音,怎麼讀都覺得嘴裡像含著石子,順溜不起來。”

張沐笙湊過去掃了一眼,那是幾處最基礎卻也最拗口的語音規律。他耐心地糾正著逸文的口型:“逸文,這個音得用舌尖抵住上顎,氣流從旁邊出來……它是這個意思,記住了嗎?”

見逸文還有些懵懂,張沐笙乾脆撥亮了燈芯,溫聲道:“來,我把這整個章節給你係統地過一遍。你先靜下心聽著,哪裡有問頭隨時攔我。這門學問,入門最是熬人,但也最是關鍵。”

屋內,少年的講解聲低沉而清晰;窗外,則是鄉親們領到工錢後在荒地上爆發出的陣陣歡笑。這一靜一動之間,濱湖村的希望正悄然萌芽。

就在這時,大哥沐策帶著一身刺鼻的生木屑味兒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堂哥沐敬。兩人臉上雖有疲態,卻透著股子興奮勁。

“大哥,早上不是還在家門口忙活嗎,怎麼挪地方了?”張沐笙問。

沐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孩子們在這邊上課,咱們那邊鋸木鑿榫的聲音太吵,怕驚了孩子們的思緒,我就帶人搬去大伯家那邊了。大伯家後院寬敞,幹起活來也撒得開。沐笙,按你那個法子,咱們今天緊趕慢趕,出了六個成品犁架!”

張沐笙聽完,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眉頭一挑:“走,帶我瞧瞧去。”

到了大伯家後院,六架嶄新的曲轅犁整齊靠牆。張沐笙走上前,手指撫過木頭的接縫,又對比了幾架犁的弧度,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這就是你們忙活一天的成果?”張沐笙的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大哥,這和你當初親手做的那架,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沐策一愣,有些侷促地看向沐敬,小聲辯解:“沐笙……這流水線的活計,他們一個人只管做一樣,最後拼在一起,難免有些對不上的地方……”

“怎麼可能做不到?!”張沐笙猛地提拔了音調,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一個人只做一樣,才更應該做得絲毫不差!你們為什麼不先做一個‘樣品’擺在那兒?所有人必須對著樣品量尺寸,差一毫都不能出貨!你們看看這接縫,鬆鬆垮垮;看看這弧度,長短不一。這種東西拉到地裡,用不了兩天就得散架!這種爛貨,你們自己會掏錢買嗎?!”

沐策和沐敬被問得啞口無言,兩張飽經風霜的臉憋得通紅。

張沐笙也知道這事不能全怪他們,沒有統一的度量衡,流水線就是個笑話。他轉身回屋,找到曉琴:“曉琴姐,幫我做幾個布條,要雙層厚,縫死兩邊,絕不能有彈性。做好了,我有大用。”

半個時辰後,張沐笙拿著縫製好的布條,對照著自己親手刨的一米五“母尺”,在上面一筆一畫寫下了數字。

夜色深沉,張沐笙再次回到工位前,手中木尺重重一拍:“都聽好了!明天起,每人發一把‘度量尺’。所有尺寸,必須按這上面的標示來!做不合格的,工錢按保底四十文算;做的又快又準的,每多一個滿意的,多獎五文,上不封頂!但要是三天下來還沒長進,那這碗飯,您可能就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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