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豆芽開始顛覆王朝》第63章 遺失的乾柴與破而後立的圖紙(1)

作者:愛吃魚的小臟貓·2小時前

晨曦微露,輕薄的霧氣在初升日頭的驅趕下,慢吞吞地向山林深處退去。濱湖村那條被踩得實沉的土路上,三兩成群的農人揹著鋤頭,留下一串串混著露水的腳印。

張沐笙告別了大伯和王叔,獨自一人踏上了回村的歸途。一夜未眠,他的步履顯得有些沉重,眼底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然而,剛踏進村口,一陣尖銳高亢、猶如破銅鑼橫衝直撞般的婦人叫罵聲,便生生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哪個喪盡天良、絕了後路的懶貨,連老孃堆在牆根的乾柴也敢偷!你這是窮得要見閻王了,還是活不起了啊!”

張沐笙眉頭微蹙,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土場上,張貴強的娘正雙手叉在那寬厚如水桶般的腰上,兩腳撇開,活像一隻憤怒的圓規。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上,橫肉亂顫,那一雙三角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隨著她跳腳破口大罵,星星點點的唾沫星子在晨光中亂飛。

“天打雷劈的短命鬼,爛了肺腑的遭瘟貨!大半夜的不睡覺,鑽出來做這等下三濫的賊!” 貴強娘越罵越起勁,狠狠一拍大腿,震得身上的肥肉一抖。她聲音再次拔高,直衝雲霄,“老孃辛辛苦苦從山上揹回來、曬得乾透的一大捆柴火,今兒一早竟連根毛都沒給老孃剩!”

聽著這不堪入耳的鄉野毒咒,張沐笙的眼神卻瞬間冷到了冰點。貴強家丟了柴火,還是大半夜丟的。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夜救火時,自己親眼在自家外牆腳瞥見的那一堆還沒完全燒盡的亂柴,再聯想起大伯分析的“熟人作案”,所有線索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張沐笙沒搭理那正罵得唾沫橫飛的婦人,只是抿緊了嘴唇,面色如水地轉身走遠。

路上的村民愈發多了。看到張沐笙那一身被煙熏火燎得發黑的長衫,鄉親們紛紛停下步子。有的漢子滿臉同情地嘆氣,有的婦人則低聲碎語,眼神里盡是不忍。

“沐笙啊,家裡人都沒事吧?” 一個扛鋤頭的漢子眉頭緊鎖,眼神里透著股憨厚的關切。 “沐笙,只要人沒事,房子可以再建的。唉,這真的是苦了你們一家啊……” 旁邊的老翁搖著頭,滿眼痠楚。

張沐笙一一拱手回禮。快走到家門口不遠處時,一個佝僂的身影擋在了路中間——是拄著柺杖的夏奶奶。

老人家一看到張沐笙,那雙渾濁的眼裡立馬溢位了淚花,乾癟的嘴角微微顫抖著。她顫巍巍地挪步上前,一把拉住張沐笙的手。那隻手枯槁得如同老樹皮,卻帶著股子令人心安的顫抖。

“沐笙啊……昨晚聽說你家的事,可把我這老婆子急死了。” 夏奶奶聲色哽咽,心疼地打量著張沐笙燻黑的臉龐,“今兒一早聽說房子全毀了,你家裡那麼多張嘴,現在連個遮頭落腳的地方都沒……聽奶奶的話,叫你家裡人來我家住!就我一個老婆子,家裡空落落的,寬敞,絕對住得下!”

張沐笙反握住老人家冰涼的手,語氣變得格外溫和:“夏奶奶,謝謝您。您的心意我領了。人都去大伯家安頓下去了,擠一擠能住得開的,您放心……”

“那怎麼行啊!” 夏奶奶一聽就急了,眼珠子一瞪,柺杖在地上重重戳了兩下,發出“哐哐”的悶響,“你家人那麼多,你大伯家也住不下啊!聽阿奶的,弄一部分人去我那邊住!房子啥時候修好,啥時候再搬回來!”

見張沐笙還在猶豫,老太太故意把老臉一拉,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語氣執拗得不可商量:“你要是不去住的話,以後別去阿奶家了,也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我受不起!”

張沐笙看著夏奶奶那滿心赤誠又執拗的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只好退讓道:“這樣吧,阿奶。我讓家裡幾個孩子過去您家陪您住,他們睡覺佔地兒小,還能陪您說說話,您看可以嗎?”

夏奶奶一聽有孩子們來,臉上的愁雲瞬間散開,露出一個只有幾顆殘牙的慈祥笑容:“行!這事你安排好就行了。我這就回去掃屋子,在家裡等著。你要是不把人送過來,我老婆子還要親自過來要人的!” 說完,她才拄著柺杖,顫巍巍卻又風風火火地往回走去。

目送走夏奶奶,張沐笙跨進自家那扇焦黑半塌的院門。整個房子還在冒著灰白色的餘煙,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焦糊味。

院子裡,逸文正赤著膊,費力地挪動一塊燒焦的橫樑。他那件舊青衫此時已沾滿了黑灰。

看到動靜,逸文抬起頭抹了把汗,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沐笙,你回來了。田裡那邊一切都妥當了嗎?”

張沐笙走上前拍了拍這位族兄的肩膀,看著他鼻尖上那一抹滑稽的黑灰,忍不住扯了下嘴角:“都妥當了。大伯和王叔在那守著呢。你看看你那臉上全是灰,快去打盆水洗洗吧。對了,我放在這的那些木牘和炭條,你幫我收在哪裡去了?”

逸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指向後院那個簡陋的遮雨棚:“你交代的那些東西,我哪敢怠慢?全在後頭棚子底下蓋著呢,石板下面的木箱子裡,火星子都沒掉進去一粒。我這就給你拿去!”

逸文看著張沐笙滿眼的血絲,忍不住勸道:“你先去那邊靠著棚子睡一會吧,這都一夜沒咋閤眼了。我看你才是一夜沒閤眼吧?昨晚你是不是剛躺下睡著,連夢都沒做上就被走水的喊聲給喊醒了?”

張沐笙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那片被火燒得焦黑、卻也清空了雜物的空地。

他撩起長衫下襬,在那塊被逸文清掃出來的泥地上緩緩蹲下。他從廢墟里撿起一截燒得漆黑堅硬的短木炭,目光如炬

陽光穿透煙霧,映照著他清瘦卻堅毅的身影。木炭與乾硬地面摩擦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在這片廢墟之上,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圖紙,正隨著他手中的炭筆,一寸一寸地在大地上破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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