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本官宣判！”
“張貴勇！私自縱火，殺人未遂，手段極其惡劣，判處死刑！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張貴強！夥同包庇，肆意造謠，汙衊朝廷命官，重打二十大板！枷號示眾三日！”
“張家大房其餘家眷，知情不報，縱容行兇，判處流放三百里！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退堂——！”
隨著衙役們手中水火棍齊齊敲擊地面，發出悠長震耳的“威——武——”聲，這場公堂審判畫上了句號。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張貴勇眼珠子猛地一凸，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般的“咯呃”聲，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淌而出，他竟是直接被嚇得失禁，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一旁的張貴強更是渾身劇烈抽搐，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就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像拖死狗一樣拖下去打板子了。
而高坐在堂上的李志敬，在喊出“退堂”二字後，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看著張沐笙一行人從容不迫地退出大堂，他整個人虛脫般地癱倒在寬大的太師椅裡。
他顫抖著手掏出帕子，瘋狂地擦拭著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一旁的縣丞趕緊端上一杯熱茶，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劫後餘生的驚恐。
“這泥腿子……太可怕了！那腦子轉得比算盤還快，以後在夏城縣，絕對不能再招惹他！”
說著，他伸出肥厚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白布上細膩的炭筆線條，眼中又透出一絲貪婪與激賞，“不過……他這畫功倒是真的不錯，本官從未見過如此寫實的畫法。縣丞，把這兩幅畫收好，幫本官妥善儲存起來。”
縣丞站在一旁，聞言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臉為難地小聲提醒道：
“可……大人，那白布畫是方才堂上呈遞的證物啊，按例該入檔存放的……”
李志敬一記眼刀橫過去，縣丞立刻嚇得縮了脖子，硬生生把後面的話給嚥了回去。
走出那座森嚴的八字衙門，迎面撲來的是初春溫暖的陽光。外頭看熱鬧的百姓還沒有散去，大家還在津津樂道著剛才縣太爺的英明神武，看到張沐笙出來，紛紛衝著他豎起大拇指，誇讚他是個仁義的善人。
張沐笙微笑著與鄉親們點頭致意，快步走到自家人中間。看著拄著柺杖、滿臉疲憊的夏玉瀾，他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一揖：
“夏奶奶，今天真是多虧了您老人家。只是您這麼大年紀了，還讓您跟著折騰這麼遠，小子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夏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那是揚眉吐氣後的舒坦：“嗨！快別說這種見外的話。老婆子我是多少年沒來過這縣城了，這次要不是沾了你家的光，哪有機會到這來走一遭、看這麼大一場熱鬧？”
老太太抬頭看了看天色，乾脆利落地說道：“天色可不早了，家裡還有一灘子事兒呢，咱們快點往家裡趕吧。”
張母在旁邊也是連連點頭，此刻她心底那口惡氣徹底出了，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夏嬸子說的是，時候真不早了。沐笙啊，案子判下來就行了，要說什麼咱們回去再說吧。”
張沐笙看著大家疲憊的臉色，提議道：“娘，大家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要不今晚咱們就都住在縣裡面歇一宿，明早再回？”
““那哪成啊！”夏奶奶一聽，立刻拿出了勤儉持家的架勢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家這麼多人，這得花多少錢啊！別為了我一個老婆子花這錢，不值得。再說，你們家現在房子燒了，接下來還要建新房子，那又是一大筆錢，處處都要用銀子。聽奶奶的，現在抓緊時間往家裡趕，天黑前完全來得及！”
張母也在一旁連連附和：“你夏奶奶說得對！住客棧哪裡住得起？現在大家都暫時住在大伯和夏奶奶家，東西也都好生寄存在你二伯那兒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吧。”
張沐笙知道長輩們都是心疼他，也就不再強求，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大哥，你們幾個駕家裡的牛車，帶孩子們和年輕的先走。昌文，把咱家那輛馬車騰出來，牛車太顛簸了，讓夏奶奶和娘她們坐馬車裡，一路上能寬敞舒服些。我還有些事要留在縣城安頓。”
張母疑惑道：“你還有啥事？這仇也報了，案子也結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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