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剛聽說我得罪了縣令,村裡有些人這屁股就坐不住了!怎麼?已經白白得到了如意菜的秘方還覺得不夠,趁著我家被燒、我上公堂生死未卜的時候,還想要我手裡曲轅犁的尺寸和造法?!”
他把手裡的氣死風燈猛地往地上一墩,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如意菜的方子,我說給村裡,絕不食言。但從今往後,不管村裡有什麼事,都不用來找我!村裡的任何事情,以後都與我張沐笙沒有半點關係!至於我的家人還要不要顧及什麼鄉鄰情分,那是他們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我這裡,這扇門,徹底關了!”
死寂。
老榆樹下的曬穀場上,只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所有人都被張沐笙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扒光了底褲,幾個本來還想借機套套近乎的村民,此刻更是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幾位村裡的長輩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村長顫抖著嘴唇,上前一步想要挽回些什麼:
“沐笙啊……這件事,確實是村裡這幫眼皮子淺的混賬東西做得不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沒管教好,你別……”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張沐笙毫不客氣地出聲打斷了村長的話。他重新提起燈籠,臉上的冷厲瞬間收斂,又恢復了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只是這平靜中,多了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對待一群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也不再過問了。時間不早了,各位早點回家休息吧。昌文,咱們進屋。”
說罷,張沐笙沒有再看在場的任何人一眼,提著燈籠,轉身推開了大伯家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在眾人眼前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隔絕了門外的晚風,也徹底斬斷了那些貪婪與算計的目光。
而此時,大伯家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沐笠剛才趴在門縫上偷看,見二哥推門進來,嚇得一溜煙跑進了堂屋,連聲喊道:
“娘!大伯母!二哥讓村裡人堵在門外的樹底下了!二哥剛才好凶,好像和他們吵起來了!”
堂屋裡,張母正藉著油燈的亮光縫補著幾件舊衣裳。聽到小兒子的咋呼,她連頭都沒抬,手上的針線活也沒停,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
“慌什麼。你二哥知道怎麼處理,不用管他。”
大伯母正端著剛洗好的碗筷從灶房出來,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神色焦急地擦了擦手,在圍裙上蹭著:“弟妹啊,這哪能不管呢?真不去看看沐笙嗎?外頭那幾個村裡長輩仗著輩分,平時可不好惹,那幾個村民也都是難纏的主,別讓沐笙一個人在外面吃了虧!”
張母聞言,這才放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拉住大伯母的手,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寬慰的笑意:
“大嫂,你就把心安穩地放肚子裡吧。別看我家二郎平時和和氣氣、頂好說話的樣子,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要是真發起脾氣來啊,可嚇人了,外頭那些人捆一塊兒也佔不到他半點便宜。”
正蹲在屋角劈柴的張沐敬聽了這話,猛地抬起頭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大腿,連聲附和道:
“三嬸,您這話說的還真對!我可算是有深有體會了!”
沐敬湊攏過來,摸了摸後腦勺,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樣:
“前幾天我和沐策把那個曲轅犁的木料部件做得粗糙了些,不符合他的要求。好傢伙,二弟那臉色一沉,說話的語氣那叫一個嚇人!愣是沒罵一個髒字,就把我和沐策訓得後背直冒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連夜在那兒返工刨木頭!外頭那幫人想佔他的便宜?門兒都沒有!”
話音剛落,堂屋的布簾子被掀開了。
張沐笙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風走了進來。看到屋裡眾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他那張剛才在門外還冷若冰霜的臉,瞬間化開了溫和的笑意。他一邊接過大伯母遞來的熱水盆,一邊拿搭在肩上的粗布毛巾擦著臉上的水珠,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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