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廢渣還能這麼用?!”
梁灼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笑道,“那感情好啊!這玩意兒我們鋪子裡後院堆了一座小山呢,平時想扔都嫌沉。你要的話,談什麼買不買的,我這就拿麻袋給你裝,你能拉走多少就拉走多少!”
張沐笙卻一把拉住他,語氣認真且堅決:“一碼歸一碼,親兄弟明算賬,這錢我還是要給的。而且,不光你們店裡的碎鐵屑我要,城裡別的鐵匠鋪裡的廢渣,我也全要了!”
看著梁灼溪驚訝的眼神,張沐笙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咱們家那荒地院子大,要防土匪,這牆得往厚了建,往高了壘,需要的碎鐵量極大。我這段時間家裡事多,顧不上天天往縣城跑。你受累幫我去別的店裡大量地收,到時候你們多少錢收的,我再給你加些辛苦錢,照單全給!”
梁灼溪一聽,這等於是順手幫朋友的忙還能做個無本的買賣,當即豪爽地拍著胸脯保證:“行!既然你要的量這麼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縣城裡另外幾家鐵匠鋪我熟得很,那些廢渣他們正愁沒地方扔呢。明天一早,我就僱幾輛板車全給你拉到荒地去!”
“好,那就一言為定!”張沐笙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著梁灼溪轉身去後院拿麻袋裝鐵屑的背影,張沐笙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冷酷弧度。
摻在泥裡築牆?
只有張沐笙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知道,這些鋒利、不規則、帶著鐵鏽的碎鐵屑,根本不是用來建牆的。
硫磺、硝石、木炭、猛火油,再加上全城鐵匠鋪的碎鐵屑……有了這些,只要那幫不知死活的土匪敢下山,他定要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做血肉橫飛、死無全屍!
……
半個時辰後,昌武趕著一輛寬敞的馬車來到了鐵匠巷子口。
車廂裡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一扇扇油亮的生豬肉、新鮮的排骨和碼放整齊的豬下水。最顯眼的是,車板上還綁著兩頭剛宰殺褪洗乾淨的肥大整羊。
“沐笙,全買齊了!那肉鋪的掌櫃見我買得多,還搭了十幾斤大骨頭!”昌武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呵呵地拍了拍車轅。
張沐笙將手裡的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鋼刀、裝滿一千兩官銀的木匣,還有幾大麻袋碎鐵屑小心翼翼地放進車廂深處,隨後翻身上了車板:“幹得好!走,回家!”
“駕!”
昌武一揚馬鞭,馬車載著滿車沉甸甸的物資,朝著濱湖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夏末的白晝長,但等他們趕了幾十里路,穿過濱湖村外圍那片坑窪的土路,終於來到荒地營地外時,天色也已經徹底黑透了。
夜幕下的荒地顯得格外死寂,只有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夜鳥啼鳴。巨大的原木大門緊緊關閉著,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門縫裡透出幾縷微弱而警惕的火光。空氣中,隱隱還能聞到一絲未曾散盡的血腥味。
昌武跳下馬車,走到門前,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門板,急切地喊道:
“開門!快開門,我們回來了!”
院子裡立刻傳來一陣細碎而緊張的腳步聲。緊接著,“嘎吱”一聲,門後的哨塔上傳來木製樓梯被踩踏的聲響。
負責夜間值守的子安手腳並用地爬上哨塔,藉著月色和手裡火把的光亮,探出頭往門外看去。當他看清馬車旁站著的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時,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是二公子!二公子和昌武哥回來了!”
子安激動地轉頭衝著院子裡大聲嘶吼,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破音,“快開門!快把門閂卸了!是自己人!”
“哐當!哐當!”幾聲沉悶的巨響過後,三道粗壯的門閂被接連卸下。伴隨著木軸沉重的摩擦聲,兩扇厚實的原木大門被人從裡面用力拉開。
張沐笙和昌武趕著馬車走進院子。剛一進門,張沐笙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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