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工匠,張沐笙轉身回了內院。剛進院門,就看到幾大輛用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正停在院子裡。這是羅掌櫃安排心腹夥計暗中採購並送來的“藥石”和原料。
領頭的夥計上前兩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壓低聲音說道:“二公子,羅掌櫃交代的貨,全都在這兒了。您看看?”
張沐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幾塊碎銀子,穩穩地塞到了領頭夥計的手裡,溫和地說道:
“麻煩各位幫我卸到後院的空房間去,這東西精貴,搬運的時候千萬當心些,別磕著碰著。回去麻煩幫我帶句話,替我好好感謝羅掌櫃。這點錢你拿去給弟兄們打點酒解解乏,辛苦各位跑這一趟了。”
那夥計悄悄掂了掂銀子,分量十足,頓時喜笑顏開,連連作揖:“多謝二公子賞!您就放心吧,弟兄們手腳穩當著呢!”
夥計們拿了賞錢,幹勁十足,手腳麻利且極其小心地將一車車原料全都搬進了後院那間隱蔽的空房間裡。
夜幕降臨,整個荒地陷入了一片寂靜。張沐笙將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核心班底——逸文、昌文、昌武以及子安等人,全部叫到了內院。
推開後院那間隱蔽房間的門,藉著月色,張沐笙轉過身。他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如刀般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
“接下來的事,事關咱們張家全族的生死存亡。這房間裡要造的東西,極其危險!”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死命令:“你們記清楚了,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進這間屋子,身上決不能帶任何火摺子,決不能見半點明火,甚至連鐵器都不能帶進去,以免磕碰起火星!”
“後面我會去招一批年紀大的流民來做前期磨粉的粗活,你們幾個只需要幫我死死盯著他們就行。這件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別說是我了,咱們所有人也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感受到張沐笙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昌文、昌武、逸文、子安等人心頭一凜,立刻挺直了腰板,鄭重地抱拳起誓:
“二公子(沐笙)放心!這事我們就是爛在肚子裡,也肯定不會往外說半個字!”
“好。”張沐笙點了點頭,“我先教你們做一遍,這東西的最後一道配方,只能讓咱們最信任的人掌握。”
在張沐笙的指揮下,眾人換上了麻布衣裳,摒棄了所有鐵製工具,用木槌和石碾子,小心翼翼地將幾種原料分別研磨成極細的粉末。接著,張沐笙拿出了自己秘密燒製好的特殊木炭粉。
他用木製的天平,將這些粉末按照腦海中極其精準的比例稱量好,然後用木棍徹底混合均勻。最後,將這些呈灰黑色的粉末灌入了一截早已掏空、極其堅韌的粗竹筒中,壓實,插入一根特製的引線,用泥土和蠟將口子封死。
“走,去後山。”
深夜的後山寂靜無聲,只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張沐笙將那個竹筒塞進了山壁上一處巨大的岩石縫隙中,讓眾人退到幾十步外的一處土坡後隱蔽。
張沐笙掏出火摺子,點燃了長長的引線,隨後迅速轉身狂奔,猛地撲倒在土坡後。
“嘶嘶嘶——”引線燃燒的微弱火光在夜色中快速縮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在夜空中炸開,彷彿平地裡起了一聲驚雷!大地為之一顫,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粉塵向四周席捲而去,不遠處的樹木都被氣流吹得劇烈搖晃。
硝煙散去,眾人目瞪口呆地從土坡後探出頭,藉著清冷的月光望去——只見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巨大岩石,竟然被硬生生地炸開了一個駭人的大洞,碎石崩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死死盯著那片狼藉,聽著耳邊久久不散的嗡鳴聲,喉嚨發乾,雙腿打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甚至不敢開口說話。這是何等毀天滅地的神仙手段?!
張沐笙拍了拍頭上的落葉,站起身,看著眾人震驚恐懼的神情,沉聲說道:
“這東西確實很厲害,但也太危險了。這就是我為什麼讓你們進去之前一定檢查清楚、一定要遠離火源和鐵器的原因!稍有不慎,那塊石頭的下場就是咱們的下場!”
眾人嚥了口唾沫,瘋狂點頭,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深深的恐懼與謹慎。
張沐笙繼續安排道:“這幾天,前期的活兒就讓底下招來的人去磨粉。你們幾個,親自負責按比例攪拌,最後再親手裝進竹筒裡密封好。整個流程,絕不能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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