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草料場一燒，他秦嶽招誰惹誰，平白吃這一場官司，又向誰說理去？
秦嶽壓下心裡的驚駭，放下酒盞，拱手道：“下官謹記。”
話才出口，他方覺後背已出了一層冷汗。
他這才剛穿過來，連一天安生日子都沒過，眼看著便要下大獄了。
半盞茶工夫過去，席上又篩過兩回酒。
秦嶽只陪了一盞，酒盞送到唇邊沾了沾，便又放回案上。
管營的心思全在陸謙身上，只顧陪著上首說話勸酒。秦嶽不吃，他也懶得多勸。
正說話間，門簾忽被人從外頭挑開。
一個漢子走了進來，頭戴氈笠，身穿皂色短襖，氈笠上還沾著一層雪。
他進了廳，並不看其他人，只徑直往陸謙身旁走去。陸謙見了來人，手裡的筷子便放下了。
那漢子俯下身，在陸謙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陸謙聽罷，臉上神色不變，只把手中酒盞慢慢放回案上。
管營正舉著酒盞要勸，見這光景，手便僵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過了片刻，陸謙把手中酒盞放下，起身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我且有些事。”
“這酒，改日再吃。”
說罷，也不等管營回話，轉身便往外走。
管營忙放下酒盞，起身陪笑：“陸虞候自便，自便。”
陸謙出了點視廳，門簾一挑一落，外頭風雪聲似乎又重了幾分。
秦嶽坐在席間，眼角餘光只看見那皂衣漢子跟著陸謙去了。
這個時候走，還能往哪裡去？
他心跳得如那擂鼓一般，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只把酒盞慢慢放回案上，起身向管營拱手。
“管營相公，下官身子還不爽利，恐不能久陪，且容下官先回房歇息。”
管營斜眼看了秦嶽一眼。
如今陸虞候已走，這病懨懨的留下來也無甚用處。
他便擺了擺手：“既如此，秦副管營先去歇著便是。”
秦嶽垂手應了聲。
“多謝管營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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