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聽了這話,只點了點頭,並沒有回話。
他隔著車簾朝張保吩咐道:“你且先回去。咱這車馬是自己置辦的,不比營裡的公物,仔細安置好了,莫叫旁人胡亂牽動。”
張保忙應了一聲:“小人省得。”
說罷,便趕著馬車往裡去了。
秦嶽這才下了車,整了整身上衣袍,邁步往公廨那邊走去。
一路行來,牢城營中倒比往日安靜了些。校場邊上幾個軍漢遠遠瞧見他,都忙低下頭去,不敢上前多話。
秦嶽看在眼裡,心中便有了數。
看來自己這一夜未歸,倒真叫那管營急壞了。要說那老狐狸是關心自己安危,怕是說給鬼聽,鬼也未必肯信。
多半是見自己昨夜不在營中。怕自己在外頭聽見甚麼風聲,去州里告他一狀,這才急得一夜不曾安生。
只是那老狐狸急著尋自己,究竟是要探口風,還是另有別的打算,秦嶽一時也猜不透。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秦嶽心中冷笑。
人一急,便容易出錯。那老狐狸若真穩得住,今日便不會這般急著見他。
正想著,腳步已到了公廨門前。
只見公廨外頭守著兩個軍漢,一個腰間帶刀,一個懷裡抱著哨棒,正倚在門邊低聲說話。秦嶽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這二人來。
前日公廨前廳問林沖時,這兩人便立在管營身側,想來正是那老狐狸手下親隨。
那抱哨棒的軍漢先瞧見秦嶽,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那人。二人這才站直了些,朝秦嶽叉手唱喏。
“秦相公來了。”
這話說得雖還算恭敬,臉上也沒多少熱絡意思。秦嶽看在眼裡,只淡淡嗯了一聲。
“管營相公在裡頭?”
那帶刀軍漢道:“回秦相公的話,管營相公正候著相公。”
那軍漢挑簾入去通報,不多時,又退了出來,垂手道:“秦相公,管營相公有請。”
秦嶽不多言,抬步進了公廨。
才入門,便見那管營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身前公案上亂七八糟攤著幾卷文書,案下一旁還散落著兩三張紙,竟也無人敢上前拾起。
他身旁立著兩個親隨軍漢,俱都垂手侍立,不敢出聲。
靠牆處還有一個書吏模樣的人,懷裡抱著一卷文書,頭低得極深,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前去。
秦嶽只掃了一眼,便走到廳中,朝上首拱了拱手。
“見過管營相公。”
管營聽了這一聲見禮,卻不叫坐,只冷著臉看了秦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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