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營心裡一陣發狠。
林沖本就是個刺配來的賊配軍，秦嶽是個副管營。
這兩個人，誰也別想輕輕鬆鬆摘出去。
管營想到這裡，臉上那點遲疑便又收了起來。他看了秦嶽一眼，慢慢說道：“秦賢弟既說得這般明白，為兄自然是信你的。”
說罷，又緩了緩口氣。
“只是如今營中正是多事之秋，凡事總要問得清楚些。方才若有言語不到處，賢弟莫怪。”
秦嶽道：“管營相公既是為公事著想，秦某自然不敢怪罪。”
管營點了點頭，便道：“賢弟昨夜在外勞累，且先回去歇息。若有事時，為兄再遣人去請。”
秦嶽道：“如此，秦某便告退。”
說罷，他朝上首一拱手，轉身出了公廨。
直到秦嶽腳步聲漸遠，管營臉上那副和氣模樣便再也掛不住了。
他臉色重又鐵青下來，坐在公案後，半晌不曾作聲。
廳中幾個親隨、書吏見他這般臉色，也都屏著氣，不敢出聲。
過了片刻，管營忽地一抬手。
那兩個親隨軍漢見了，忙往前湊近一步。
管營壓著嗓子道：“你二人即刻入城去查。”
兩個親隨齊聲應道：“是。”
管營陰著臉，慢慢說道：“望海樓，許彥文，許府，都給我查仔細些。看看那勞什子許彥文，究竟是甚麼人物。那許府，又是哪一家門第。”
兩個親隨抱拳領命，轉身便去了。
那管營越想越是窩火。
自己在這牢城營裡多少年了？今日竟叫一個刺配來的賊配軍，還有一個才來幾日的後生，前後逼到這般田地。
管營越想越惱，胸中那股火氣正沒處發作，抬眼卻見李書吏還抱著案冊，縮在牆邊不曾退下。
他當下把眼一瞪，厲聲喝道：“你這廝還杵在這裡做甚？莫非還等著老夫管你飯不成？滾出去！”
李書吏聽得脖子一縮，忙低頭道：“相公息怒，小人這便出去。”
說罷，他抱著案冊，慌忙往外退去。只是才退了兩步，又停住腳，偷眼看了看管營，低聲道：“相公，小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管營正煩得厲害，沒好氣道：“有話便說！吞吞吐吐，像個沒嘴的葫蘆！”
李書吏見他沒有立時喝罵，膽子便又壯了些，忙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秦副管營那裡既問不得，咱們卻還有一個人可以問。”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一頓，拖長了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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