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只得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跟著那親隨往公廨去了。
張保跟著那親隨軍漢到了公廨門前,腳下便停了下來。
他本就心裡打鼓,見那公廨門口冷清清的,連個閒人也沒有,越發覺得不自在,只覺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那親隨回頭瞪了他一眼,低聲道:“看甚麼?還不進去?”
張保只得硬著頭皮跨進門去。
才入廳中,便見管營坐在上首,臉色陰沉。李書吏抱著案冊立在一旁,低眉順眼地伺候著。張保不敢亂看,忙彎下腰,叉手唱喏。
“小人張保,見過管營相公。”
管營沒有叫他起身,也沒有立時說話,只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張保不敢抬頭,只覺那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針扎一般,渾身都不自在。他把腰彎得更低了些。
廳中靜了許久。
忽聽管營開口道:“張保。”
張保心頭一跳,忙道:“小人在。”
管營盯著他,聲音不善。
“你這廝且老實回話。昨日秦副管營入城,是你趕的車?”
張保不敢抬頭,只低聲回道:“回管營相公的話,是小人趕的車。”
管營忽地一掌拍在公案上,喝道:“呔!你這廝還不老實回話!”
這一聲來得突然,張保嚇得渾身一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小人不敢!小人在管營相公面前,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說半句假話!”
管營見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篩糠也似,臉色這才稍稍緩了些。
這才像話。
這牢城營裡的人,見了他這個管營,本就該是這副模樣。
偏偏秦嶽那廝才來了幾日,便敢當著眾人面同自己頂嘴,好似反了天一般。如今暫且由他硬氣一時。陸虞候差撥等人這一樁事,若查得出首尾便罷。若真查不明白,總要有人出來擔著。
到那時,他若也成了賊配軍,再押回這牢城營來,倒要看看他還敢不敢這般挺著腰桿說話。
管營想到這裡,胸中那口惡氣總算散了大半。
管營身子往前一傾,厲聲道:“既不敢說假話,便從實招來。昨日你隨秦嶽入城,究竟做甚麼勾當去了?”
張保跪在地上,聽得管營這一聲喝問,嚇得喉頭髮緊,忙磕磕巴巴道:“回、回管營相公的話,小人昨日只是給秦相公趕車。”
管營把眼一瞪。
“老夫問你做甚麼勾當去了,不是問你趕不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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