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扶著秦嶽回到小院,進屋之後,便忙將房門掩上。
秦嶽沒有立刻坐下,先問道:“我今日叫你去買紫蘇葉,你可真買了回來?”
張保一怔,忙道:“秦相公吩咐的事,小人哪裡敢忘?小人下午又進了一趟城,先去仁和堂尋許先生,買了紫蘇葉,這才繞去土地祠後頭等那侯三。”
秦嶽聽罷,心裡這才放鬆了些。
“那就好。”
張保見他神色不對,小心問道:“秦相公,可是前頭又有甚麼不妥?”
秦嶽走到榻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管營老東西,已經疑到咱們今日出營的事了。”
張保臉色一白:“那……那如何是好?”
秦嶽看了他一眼:“慌甚麼?你既真買了紫蘇葉,仁和堂那邊便能對上。明日一早,他多半要派人進城,去問許先生我今日到底有沒有看病。”
張保喉頭動了動:“幸好小人真去了。”
秦嶽冷笑了一聲:“所以說,這地方,半步都錯不得。”
秦嶽擺了擺手,道:“你也勞累了一日,且去歇著吧。”
張保忙拱手道:“小人省得。”
秦嶽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遞了過去。
張保一怔,忙往後縮手:“秦相公,這……小人不敢受,小人受之有愧。”
秦嶽把銀子塞到他手裡,道:“叫你拿著便拿著。你這差事辦得妥當,自然有賞。”
張保這才接過,連忙躬身道:“小人謝秦相公賞賜。”
秦嶽擺了擺手:“收好了,莫叫人瞧見。你且去吧。”
張保把銀子揣進懷裡,又朝秦嶽躬了躬身,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張保退下後,秦嶽在榻邊坐了許久,伸手揉了揉額角。
院中藥爐那邊還隱約飄著些藥氣,順著門縫透進來,叫人聞著越發頭疼。
今日這一番,不過是權宜之計。
自己那幾句話,倒是叫林沖免了那頓軍棍,可管營的意思已經明白得很。管他有沒有人證,管他有沒有物證,也不管陸謙三人到底是死是活,只要能把這樁禍事一股腦推到林沖身上,他便敢這麼做。
到時候打出一紙供詞,往州里一遞,再往東京那邊一送,太尉府真要追問起來,他也能說把自己摘乾淨。
秦嶽想到這裡,眉頭越皺越緊。
林沖還在牢城營裡,只要人還落在管營手中,今晚逃過一回,明日仍舊難說。那老東西今日沒打成,明日便能換個由頭再審。明日若還審不下,後日也能尋個別的法子。
秦嶽揉著額角,只覺腦中一陣陣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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