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文又稟道:“第二樁,那秦嶽離席起身時,身上落下一塊烏木牌子。侄兒撿起來奉還時,看見上頭刻著兩個字。”
許貫中聽到這裡,眉頭一皺,將手中茶盞往案上一放。
“彥文,你還當自己說書不成?到底是哪兩個字,只管說來。”
許彥文見叔父動了氣,哪裡還敢拖延,忙低下頭道:“叔父容稟,那兩個字,便是高府”
許貫中聽完,眉頭越皺越緊,只盯著案上那幅彩箋沉思。
書房裡一時沒了聲響。
許雲娘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許彥文,也不敢再說話。許彥文更是雙手垂立,連頭也不敢抬。
許貫中沉吟片刻,忽然抬頭看向許彥文。
“彥文。”
許彥文被他這一聲喚得心頭一跳,忙抱拳道:“侄兒在。”
許貫中語重心長道:“你平日吃酒作耍,我只當你年歲尚輕,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眼下有一件事,我要交與你去辦,你須得認真對待。”
許貫中看了他一眼,嘆道:“吾兄早亡,這些年你養在我身邊,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膝下只有雲娘一個女兒,心裡也一直拿你當親子看待。咱們許家日後能不能再往上走,也許便在這一遭了。”
許彥文聽得兩眼一熱,忙叉手道:“叔父這般說,侄兒慚愧。侄兒早年喪父,全憑叔父照拂,才有今日。叔父待侄兒如親子,侄兒心裡都念著。叔父但有吩咐,侄兒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許貫中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明日一早,你便去尋那秦嶽。不論用甚麼法子,先同他交好,再想法子請到府中來吃盞茶。”
許彥文忙道:“侄兒記下了。”
許貫中看著他,叮囑道:“記住,待人要客氣些。莫耍你那衙內脾氣。這秦嶽,惹他不得。你只說我讀了他的詩,又見他這一筆字,心中喜歡,想請他過府談談詩文字畫。”
許彥文連忙叉手:“叔父放心,此事交給侄兒,侄兒必定辦得妥當。”
他說完,遲疑了一下,到底又忍不住問道:“只是叔父,侄兒有一事不明。那秦嶽縱然詩寫得好,字也寫得好,又同咱們許家往後有甚干係?”
許貫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動動你那榆木腦袋想想。”
許彥文忙低下頭。
許貫中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官家御書一路的字,汴京左藏足色的銀,又有那刻著‘高府’二字的牌子。幾樣合在一處,你還瞧不出蹊蹺麼?”
許彥文心頭一跳:“叔父說的是……”
許貫中沒叫他說下去,只接著道:“京中姓高,又有這般聲勢的,除了那高太尉府上,還能有誰?”
許彥文臉色登時變了,結巴道:“叔父是說……那高……高太尉?”
許貫中看他這副模樣,倒被氣笑了。
“你這廝,平日吃酒作耍倒是靈醒,到了正經事上,便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他抬手點了點案上的彩箋,壓著聲音道:“這大宋朝裡,還有幾個高太尉?自然是殿帥府高太尉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