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聽得一愣,抬眼看向秦嶽。秦嶽朝他點了點頭。
張保這才鬆了韁繩,跟著那門子往門房去了。許彥文見狀,又回頭吩咐了一句:“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門子忙應了一聲。
許彥文這才伸手相引,領著秦嶽入了許府。
入門先是一面照壁,繞過照壁,才見一條青磚甬道往裡去。兩旁小廝見許彥文引著客人進來,忙都退到廊下,垂手候著,不敢亂看。
二人一路到了前廳,分賓主坐了。便有小廝奉上茶來,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秦嶽端起茶盞,先瞧了一眼茶湯,隨即吃了一口茶。
許彥文剛要開口,卻見秦嶽將茶盞放下,問道:“這可是那兩浙日注茶?”
許彥文一怔。
這茶是府裡平日待貴客才用的好茶,他跟著吃過幾回,也只曉得是南邊來的名茶,哪裡分得清甚麼日注不日注。如今聽秦嶽一口道破,心裡越發不敢輕看。
他忙笑道:“秦兄好見識。小弟只知道這是府裡的好茶,卻不知它還有這個名目。秦兄竟連茶也認得。”
秦嶽擺了擺手:“從前吃過幾回,便記下了。”
許彥文聽了這話,忙起身抱拳道:“秦兄且在此少坐,小弟這便叫人去稟家叔。”
秦嶽端起茶盞:“許兄請便。”
許彥文忙轉身出了前廳,喚過廊下一個小廝,壓著聲音吩咐道:“快去州衙通判廳,稟我叔父知道,就說秦公子已經請到府中。”
那小廝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去了。
許彥文看著他出了院門,這才回身入廳,臉上又換了笑意:“秦兄且吃茶,家叔想來也快回來了。”
秦嶽也不與他談甚麼經義策論。他本就不擅長這些,便只揀前世看過的汴梁風物來說,又把麻將、紙牌一類的新鮮玩法,換成古人能聽懂的話,真真假假摻在其中。
什麼茶坊裡的鬥茶花樣,什麼瓦子裡新排的雜劇,什麼富貴人家席間取樂的酒令,三言兩語說出來,便聽得許彥文魂都快飛了出去。
許彥文平日自詡也是滄州城裡會玩的,可那些玩法翻來覆去,不過是吃酒聽曲,看人鬥雞走馬。如今聽秦嶽隨口說起汴梁風物,只覺樣樣新奇,樣樣有趣,心裡只恨自己這十幾年都像白活了一般,恨不得立時插翅飛到東京去見識一番。
秦嶽見他聽得入神,便又適時收住,只笑道:“這些不過是京中閒人消遣的把戲,許兄若有興致,改日再細說。”
許彥文忙道:“秦兄這話可當真?改日小弟定要好好請教。”
許彥文聽得心癢難耐,忙抱拳道:“秦兄,改日若有機會,可要帶小弟好生見識一番。今日聽秦兄一言,小弟才曉得自己從前那些玩樂,竟都如孩童耍鬧一般。”
他說到這裡,又鄭重行了一禮:“小弟這話可是當真,秦兄日後萬莫推辭。”
秦嶽擺了擺手,笑道:“許兄言重了。我所知的,也不過幾分皮毛罷了。京中真正富貴人家的消遣法子,也不是我等人能盡知的。”
許彥文聽他這麼說,反倒更來了興致,正要再問,外頭廊下忽有腳步聲近了。
先前出去的小廝快步進來,在門邊叉手稟道:“衙內,相公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