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端起酒盞,吃了一口,才接著說道:“許相公白日里問及晚生師承,晚生曾提過京中那位長輩。”
他說完,將酒盞擱回案上:“那位長輩與我秦家本有舊誼。晚生在京中候試那段日子,便借住在他府上。說是借住,其實飲食起居、筆墨紙硯,多由府中照應。府上延師講書,也要晚生去聽。”
秦嶽停了停,又道:“後來,他還曾專門邀過京中名師、大儒,替晚生引薦一二。論起來,便是自家子侄,也不過如此。”
說到此處,秦嶽神色黯了些端著酒盞,半晌沒有入口。
“後來家中暴喪,晚生倉促歸鄉。那時盤纏、車馬、人手,樣樣都要料理。也是那位長輩府上出錢出力,遣人幫襯,才叫晚生不至於誤了歸期。”
秦嶽說到這裡,繼續道:“後來晚生在鄉中守制,原想著期滿之後,再圖科舉之事。”
他端起酒盞,吃完了酒壺裡最後的酒。
“守制期滿後,晚生又往汴京走了一遭,去拜見那位長輩。也是到了他府上,才聽說他近來有一樁要緊事,正為此煩惱。”
秦嶽將酒盞擱回案上:“那樁事要緊,偏又一時沒有親信之人可託。晚生既聽見了,哪裡還能裝作不知?”
他抬起頭,看向許貫中:“那位長輩待晚生有恩,晚生便向他請命,願來滄州替他查辦此事。”
說罷,秦嶽起身,鄭重抱拳。
“許相公,秦某若不這麼做,這些年的聖賢書便算白讀了。”
他抬起頭來,朗聲道:“聖人有言,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禽鳥尚知反哺,羊羔尚有跪乳之恩,何況秦某堂堂七尺男兒?”
許彥文聽得一怔,連身子都不覺坐直了些。
秦嶽繼續道:“那位長輩本與我秦家有舊,又於秦某有扶持大恩,又在秦某家中遭難時出錢出力,遣人相助。如今他有難事無人可託,秦某若只顧自己前程,推說科舉要緊,不肯往滄州走這一遭,那便是忘恩負義。”
他說到這裡,朝許貫中又拱了一禮。
“若連這點信義都守不住,日後便是真僥倖取了功名,秦某又有何顏面立於朝堂之上?”
秦嶽說罷,又朝許貫中鄭重一禮,這才整了整衣袖,重新坐回席上。
他伸手去取酒壺,才發現壺中已空。
旁邊小廝這才回過神來,忙上前換了一壺新酒,替他斟滿。
秦嶽端起酒盞,一口飲盡,這才緩緩說道:“所以秦某非來滄州不可。”
他將酒盞擱回案上:“至於為何偏偏去了牢城營,也正是那位長輩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許貫中眼中一動。
秦嶽道:“他說,官若做得太顯,許多事反倒看不真切。一個憑祖蔭補來的小小副管營,旁人不放在眼裡,行走起來,倒少許多忌諱。”
他說著,苦笑了一下。
“於是秦某便藉著祖上那點舊蔭,補了牢城營副管營這個差遣。”
這句話說完,秦嶽像是覺得那杯盞喝得不過癮,便伸手取過案上的酒壺,揭了壺蓋,仰頭便吃了幾口,竟將壺中酒一口吃完。
許彥文嚇了一跳,忙道:“秦兄,這就烈,莫要如此吃。”
。會理不並,手擺了擺嶽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