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記:“這一記,打你膽大包天!”
再一記落下:“這一記,打你不學無術,只知吃酒胡鬧!”
藤條啪啪落下,許彥文被抽得連連發抖,卻全不敢躲,只哭喊道:“叔父饒命!叔父饒命!侄兒再也不敢了!”
許貫中連抽了十幾下,終究年紀大了,又兼方才怒火攻心,這時胸口一陣發悶,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許彥文跪在地上,肩頭、背上早被藤條抽得皮開肉綻,衣衫上橫一道、豎一道,疼得他渾身直抖,只敢低著頭啜泣。
許貫中喘了幾口粗氣,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許彥文。
“若不是眼下還有要緊事,老夫今日非打死你這個孽畜不可!”
許彥文聽了,忙抬手擦了擦臉上淚汗,連聲道:“叔父吩咐,侄兒這回定然小心辦事,再不敢誤了。”
許貫中將那面府牌小心放回案上,指著它道:“這東西,你從哪裡取來的,便給老夫送回哪裡去。”
許彥文一愣,臉色又白了幾分:“叔父,這……這如何送回秦兄身上?”
許貫中聽見“秦兄”二字,眼中怒火又是一跳。
“到了這時候,你還有臉同人家稱兄道弟?”
許彥文嚇得一縮,忙改口:“是侄兒口誤,是秦公子,秦公子。”
許貫中指著他,壓低聲音道:“你這蠢笨如豬的東西,如今只盼秦公子酒吃得沉,還未醒轉。你悄悄送回去,掛回原處,不叫他察覺半點風聲,你這條小命尚還留得。”
許彥文喉嚨發乾,忙點頭道:“侄兒明白,侄兒明白。”
許貫中冷笑一聲:“若再出半點差池,不等高太尉府裡的人動手,老夫先打斷你這兩條腿,省得你日後再出去替我許家惹禍!”
許彥文嚇得兩股戰戰,也顧不得背上疼痛,膝行往前兩步,伏地道:“侄兒必定辦好,必定辦好!”
許彥文掙扎著起身,捧起那面府牌,便要往外走。
“慢著。”
許貫中忽然喝了一聲。
許彥文身子一僵,頓時站在原處,不敢再動,忙回過頭來:“叔父還有吩咐?”
許貫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心裡越發不放心。
他沉吟片刻:“你莫獨自前去。叫許福跟著你。”
許彥文忙道:“是,是。”
許貫中扶須:“到了客房外頭,先問伺候的小廝,秦公子醒了不曾。若是醒了,便說方才收拾席面時拾到此物,特來奉還。說話要恭敬些,不許再有半分輕慢。”
許彥文低著頭:“侄兒記下了。”
許貫中又道:“若是未醒,你便同許福進去。能原樣掛回他腰間最好。若中途秦公子醒轉,許福便端盆熱水上前,只說來伺候秦公子淨面醒酒。你趁那空兒,將這府牌奉還,便說方才小廝收拾衣袍時拾到,不敢耽擱,特地送來。”
他說到這裡,仍覺不妥,又補了一句:“切記,莫要慌張,莫要多說。秦公子若問,你便只說不知,是下人拾得,送來與他。旁的話,一個字也不許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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