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秦嶽仍是面沉如水,連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那軍漢見狀,哪裡還敢遲疑,忙收回目光,重新站定腳步。
他腳下扎住,腰背一沉,手中軍棍再次掄起,又照著李書吏後腰以下打了下去。
第二棍隨即又落了下去。
李書吏伏在杖凳上,半截身子又猛地彈起,嘴裡堵著汗巾,只剩嗚嗚的聲響。
兩旁按著他的軍漢連忙使力,才又將他死死壓回凳上。
後面幾棍,便一下緊似一下地落了下去。
秦嶽站在廊下,一棍一棍數著。
直到第十棍打完,那行杖軍漢才收住手,胸口起伏不定,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
旁邊兩個按人的軍漢也好不到哪裡去,滿頭滿臉都是汗,手上仍死死按著李書吏,竟不敢先松。
再看李書吏,整個人軟在杖凳上,嘴裡還堵著那團汗巾,身子一陣一陣地抖。
後腰以下的衣裳,已被血浸出一片顏色。
秦嶽這才出聲問道:“十棍可足了?”
那行杖軍漢忙回身叉手:“回秦相公,足了。”
秦嶽點了點頭。
“既足了,便解開罷。再給他尋個郎中瞧瞧,莫要留下病根。”
那幾個軍漢聽了,如蒙大赦,忙上前解開繩索,又將李書吏嘴裡的汗巾扯了出來。
那汗巾一離口,李書吏伏在杖凳上,先是猛吸了一口氣。
可那股酸臭味還堵在喉嚨裡,一時竟不知該先叫疼,還是先作嘔。
秦嶽看著幾個軍漢將李書吏扶到一旁,這才轉身,重新入了公廨。
管營仍坐在公案之後,臉色已難看得厲害。
秦嶽卻像沒瞧見一般,上前拱手道:“回管營相公的話,十棍已畢。”
管營眼角微微一抽。
過了片刻,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既已責罰過了,此事便到此為止。”
秦嶽點了點頭,又拱手道:“管營相公賞罰分明,不徇私情,秦某佩服。”
這話一齣口,管營臉色越發鐵青。
可偏偏這話是在誇他,他一時竟連發作也尋不到由頭。
秦嶽不再等管營說甚麼,只拱了拱手,略作個告辭的意思,便轉身出了公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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