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拿著錢袋的半大孩子嘿嘿一笑,轉身便要走,嘴裡順口道:“時大哥,我這就去。”
話才出口,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孩子臉色一變,趕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坐在舊交椅上的侯三,也慢慢轉過頭來。
他臉上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這時卻一下冷了下去,只陰沉沉地盯著那孩子。
那半大孩子嚇得渾身一抖,手裡的錢袋也險些掉在地上。
侯三盯了他片刻,才冷哼一聲道:“這是頭一回,我且饒你。”
“在外頭,只准叫我猴兒哥。若再管不住嘴,往後便不用跟著我混飯吃了。”
那孩子聽得臉都白了,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聲道:“猴兒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說著,竟抬手要往自己臉上扇去。
侯三皺眉喝道:“行了!”
那孩子手停在半空,眼淚都快嚇出來了。
侯三看他這副模樣,終究嘆了口氣,道:“起來吧。”
那孩子這才戰戰兢兢站起身來。
侯三坐在交椅上,拿手指點了點院裡幾個半大小子,低聲道:“我同你們說過多少回了?吃咱們這碗偏門飯,最要緊的三樣。”
“手要穩,眼要活,嘴要嚴。”
“手不穩,摸不來東西。眼不活,早晚撞到硬茬子。嘴不嚴,便是自己把自己往官府手裡送。”
幾個孩子都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侯三又道:“尤其是名字來歷,更要爛在肚子裡。平日裡我叫什麼,你們便叫什麼。誰敢在外頭亂喊,莫說官府要拿人,便是那些江湖上的仇家,也能順著這點口風尋上門來。”
說到這裡,他把那錢袋重新丟給方才那個孩子。
“去買吃食。”
那孩子忙接住錢袋,低頭應了一聲,再不敢多話,轉身便往外跑。
秦嶽在門外聽到這裡,眼神卻微微一動。
時大哥?
他將身子又往暗處藏了藏,直到那買吃食的半大孩子跑遠了,才重新往院中看去。
姓時,又有這般偷天換日的手段,身形還瘦小靈便得像只猴兒。
這滄州城裡,難不成還真讓自己撞見了那鼓上蚤時遷?
秦嶽越想越覺得對得上。
怪不得當初這廝見自己時,張口便編了個“侯三”的假名出來。如今看來,什麼侯三,什麼猴哥,多半都是拿來糊弄外人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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