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所以明理，明理方能立身。
許貫中想到這裡，又把目光轉回秦嶽身上。
眼前這後生，若只埋沒在牢城營那等軍漢差撥扎堆的腌臢地界裡，便是一日兩日，也叫人覺得可惜。
先前他看重秦嶽，一則是見這年輕人文采斐然，談吐不俗。二則也是因他與那高俅高太尉之間，隱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若能與秦嶽結下一份香火情誼，日後對於自己的仕途，自然大有助益。
許貫中在官場多年，無論做什麼事，自然都有自己的謀劃，並不是憑著一時好惡去親近誰。
他如今雖是滄州通判，可若有朝一日能知一州、掌一方，也算不負這些年來寒窗苦讀，更能光耀許家門楣。
所以當初待秦嶽親近，裡頭自然有著幾分官場上的盤算。
可如今再看秦嶽，許貫中心裡的想法卻又不同了。
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看向秦嶽的目光裡，已少了幾分先前的審視，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
這後生有才情，有膽色，更難得的是，心裡還裝著天下百姓的疾苦。
許貫中在官場多年，見過的人不知凡幾。
有些人看似滿腹經綸，遇事卻只會誇誇其談，真到了要緊關頭，立時便露了底。
可眼前這後生卻不一樣。
他既有讀書人的風骨，又有武人的決斷，身上還有一股許貫中一時也說不清的氣象。
許貫中心裡隱隱生出一種感覺。
眼前這後生，絕非池中之物。
只要來日有個風雲際會，必定一飛沖天。
許貫中看著秦嶽，忍不住用力點了點頭。
“好。”
這一聲出口，倒把一旁的許彥文嚇得一個激靈。
許貫中卻沒有看他，只看向秦嶽，語氣比方才親近了許多。
“賢侄勿要妄自菲薄。”
“你方才這一番話，哪裡是什麼言語淺薄？”
“世間莫說你這般年紀的後生，便是多少吃著朝廷俸祿、口口聲聲忠君報國的人，真到臨事，也未必肯替百姓多想一分。”
說到這裡，他又點了點頭。
“賢侄能從中樞清濁，想到地方吏治，又從地方吏治，想到天下百姓的苦處，已是極難得了。”
“有才情，有膽色，又有這份憂國憂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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