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方赤鼎牌記,還須設計得精巧些,叫旁家縱然照著翻刻,也難仿得一毫不差。
秦嶽將心中所想理了一遍,這才抬起頭來,把赤鼎朱記、頭批書冊編列字號,以及卷末所刻的那段話,一一說給二人聽。
“此書自謄清校看,以至雕板刷印,皆費百工心力。私翻射利,既攘人之功,又多生訛誤,君子所不為。”
秦嶽略作停頓,又補了一句:“末尾再刻上——諸君購書,請認沈氏赤鼎朱記。”
屋中一時無人說話。
錢掌櫃原本還坐在椅上,聽到後來,身子不知不覺已經探到了案前。
各家書鋪刊書時留下牌記,本算不得甚麼稀奇事。可將同一方朱記用在每一部書上,叫客人認著這道記號買書,再用卷末文字把私翻之本說成奪人心力、錯漏百出的訛本,他經營書鋪多年,卻從未見有人這般做過。
沈玉珍也伸出手指,在秦嶽方才畫出的三足鼎上輕輕描了一遍。
“秦郎君的意思,是要叫這方赤鼎,成為沈家書鋪的招牌?”
“正是。”
秦嶽道:“旁人能夠照著咱們的書重新翻板,卻不能叫天下人都把他的書當成沈家正本。只要日後買書的人先認赤鼎,沈家便算有了自己的名號。”
錢掌櫃聽到這裡,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秦郎君這法子,興許當真有用。”
他說著,臉上卻露出幾分苦笑。
“東家有所不知,這翻板之事,咱們從前也吃過不少虧。前些年鋪中請人新編了一部蒙書,前後忙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賣得有些起色,城西幾家書鋪便都買了回去,照著另刻了一副板子。”
“他們用的紙薄,墨也茶,價錢卻比咱們低上許多。更可氣的是,那些書中錯字漏字不知多少,還有客人分不清來處,竟拿著旁家的訛本到咱們鋪中理論,說沈家刊書不夠用心。”
錢掌櫃說到這裡,連連搖頭。
“這等事情,在書坊之間早已見怪不怪。哪家的書賣得好,旁人便跟著刻哪家。縱然明知吃了虧,隔著幾條街尚且管不住,更何況大宋各州各府。”
沈玉珍望著案上那隻尚未畫完的赤鼎,沉吟片刻,忽然道:“可若天下買書之人都認得這方朱記,旁家縱然能夠翻走書中的文字,也奪不走沈家書鋪的名聲。”
錢掌櫃聽得一拍大腿。
“正是這個道理!”
想到這裡,秦嶽忽然直起身來。
“勞煩取一副筆墨。”
侍立在旁的侍女很快捧來紙筆。秦嶽鋪開白紙,沉吟片刻,先在紙上勾出一隻三足鼎的輪廓。
他前世曾看過一檔講錢鈔防偽的節目。後世那些紙鈔上的手段,他自然沒有本事照搬過來,可其中細密底紋、數層印記彼此咬合的法子,卻未必不能借來一用。
秦嶽依著記憶,在鼎腹與三足之間添上重重雲雷細紋。那些線條纖細如發,彼此盤旋交錯,外行瞧著只當是尋常花樣,真要逐筆描下來,卻會發現前後相接,半點也錯不得。
沈玉珍與錢掌櫃不知不覺都湊到了案前。
秦嶽又看了片刻,忽然道:“這方印,便叫三分鼎印。”
”?印鼎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