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鬚漢子還未開口，秦嶽已經轉頭看向陳牙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便是你方才所說，價值八十貫的北地良駒？”
“今日若不給某一個明白，咱們便去見馬市行首，再到州衙裡好生說一說。”
陳牙人被他看得心頭一慌，連忙擺手。
“郎君明鑑，小人不過替二位牽線。這馬有無舊傷，都是他自己說的，同小人可沒有干係！”
馬販聽見這話，登時大怒。
“姓陳的，方才收錢時，你可不是這般說的！”
陳牙人也急了：“你自己拿病馬騙人，休要攀扯到我身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罵越兇。那馬販身材粗壯，罵到後來，猛地揪住陳牙人的衣領，一拳便將他打倒在地，騎在身上接連捶了幾下。
四下看客非但無人相勸，反倒鬨笑起來。
秦嶽抱著手臂，在旁冷眼看了一會兒，這才喝道：“夠了！”
馬販動作一頓，連忙從陳牙人身上爬了起來。
秦嶽看著二人道：“一個明知馬有舊傷，還敢充作上等腳力。一個在旁幫腔抬價。若非這位好漢識破，今日險些便叫你們誤了我的大事。”
“走，隨我見官去。”
馬販聽說真要見官，臉上的兇相頓時沒了，趕忙擠出笑容。
“郎君息怒，今日確是小人做得不對。小人情願拿出五貫錢，權作賠禮。”
秦嶽沒有作聲。
馬販咬了咬牙：“二十貫！二十貫已是小人能拿出的極限了。”
陳牙人這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面孔，見周圍眾人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只得哭喪著臉道：“小人也願賠上十貫。”
秦嶽這才緩緩點頭。
“銀錢既然拿了，今日之事便暫且作罷。只是往後再敢拿傷馬騙人，叫某聽見半點風聲，便不會像今日這般好說話了。”
二人連聲答應，慌忙取出銀錢。
馬販收起韁繩，牽著那匹青驄擠出人群，臨走之時，仍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黃鬚漢子一眼。
陳牙人哪還敢久留，捂著腫起的臉，也灰溜溜鑽出了馬市。
待四周人群漸漸散去，秦嶽這才轉過身來，朝那黃鬚漢子鄭重抱了一拳。
“方才多謝好漢指點。若非好漢看出此馬有傷，秦某一旦將它買下，待走到半路才出了岔子，誤了大事，只怕悔之晚矣。”
那漢子也抱拳還了一禮。
“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某常年同牲口打交道，既然看出了不妥，總不好眼睜睜瞧著人受那黑心馬販矇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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