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能從宅子裡接出來,已是半夜。城門早已關閉,總要先尋個不打眼的地方,將張教頭一家安置一宿。”
“這處地方還須離城門近些,明日城門一開,便能儘快出去。只是最好莫經牙人,也不要立甚麼文契,免得事後叫人順藤摸瓜。”
張三聽罷,轉頭看向李四,抬起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不是認得那家車店的夥計麼?這事正好去問他。”
李四一拍額頭,忙道:“險些把這茬忘了。那車店後院甚是寬敞,平日便有外路車伕歇腳,旁邊還有兩間堆放雜物的空屋。多使些銀錢,借來住上一夜,應當不難。”
說到這裡,他朝秦嶽抱拳道:“秦官人放心,這事便交給小人,定給你辦得妥當。”
秦嶽點了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二人。
“除了藏身之處,再設法尋一輛騾車。只用一夜,多使些銀錢不妨,卻莫叫人細問來歷,也不要留下文契。”
“若實在借不到,便乾脆買下來。”
他又指了指時遷。
“你二人先同我這兄弟一道過去,把地方看清楚。能不能藏人,前後可有別的出口,都須親眼瞧過,不能只聽車店的人說。”
張三、李四與時遷三人領命去了。
待他們走遠,秦嶽這才轉向魯智深,說道:“大師,我的意思是,待今夜回去將此事知會林兄,明日白日再將各處安排妥當,明晚便正式動手。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魯智深嘿然一笑。
“灑家一個出家人,除了一領直裰、一條禪杖,又沒甚家當需要收拾。今夜走得,明夜也走得。”
“兄弟既已定下時辰,到時只管來喚灑家便是。”
秦嶽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今日咱們且等時遷兄弟回來,看他能否從韓家翻入張宅,與張教頭一家通上訊息。若宅內也無旁的變故,明晚便依計行事。”
秦嶽想了想,又囑咐道:“大師,明夜動手之時,還有一事須得留心。”
“那些高府惡奴固然可恨,便是殺了也不算冤。只是這裡乃是天子腳下,一旦鬧出人命,事情便小不了。到時城中四處查拿,城門也會查得更嚴。到時咱們自己脫身不難,嫂嫂與張教頭卻未必走得出去。”
“所以明夜不到萬不得已,莫要傷人性命。先把人救出來要緊。至於這口惡氣,日後總有機會再出。”
魯智深聽罷,抬手摸了摸光頭。
“灑家明白。”
“明夜那杆禪杖先用布裹了,不到要緊時候,灑家不使便是。幾個撮鳥而已,只憑拳腳,也一樣能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
眾人又將明夜行事的幾處關節商議了一番,此後便在菜園中等候訊息。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日頭已經偏西,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嶽抬頭看去,便見張三、李四與時遷三人一道進了院子。
張三滿面喜色,尚未走到近前,便先開口道:“師父,秦官人,事情辦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