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照著名帖上的地址,一路尋到了宿太尉府前。
尚未走近,他便先看見了一帶高大的院牆。宅前立著一座烏頭門,門屋深闊,兩扇黑漆大門緊緊閉合,自有一股森嚴氣象。
秦嶽站在街邊打量了幾眼,心中不免暗暗感嘆。
先前在滄州時,他只覺得許宅院落重重,已經算得十分宏闊。如今到了宿太尉宅前,方知京中上公的門第究竟是何等氣象。
走進後才發現旁邊一扇側門卻開著。門房內坐著兩名門子,見他在階前停下,其中一人便起身走了出來。
那門子上下打量了秦嶽一眼,問道:“足下到此,有何貴幹?”
秦嶽從懷中取出昨夜所得的名帖,雙手遞了過去。
“在下秦嶽,今日特來拜見宿太尉。”
門子接過名帖,翻開看了一眼,見果然是自家太尉的帖子,神色稍稍鄭重了些。
“且在此稍候。”
說罷,他拿著名帖轉身入府,自去裡面通報。
秦嶽站在階下等了約莫一盞茶工夫,先前那門子方才重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
那管事來到近前,朝秦嶽拱手道:“太尉請足下入內。”
秦嶽還了一禮,這才跟著他從側門進了府中。
入門先見一面影壁,將外面的街市聲隔去了大半。繞過影壁,眼前便是一處寬闊院落,青石甬道直通前方,兩旁廊屋相接,簷下隔不多遠便站著一名青衣僕役。
再往裡走,又過了一道儀門。
門後庭院比外面更為開闊,院中栽著幾株老松,枝幹虯曲,樹下還散置著數塊湖石。廊邊擺有數盆蘭草,雖不見多少金銀彩飾,卻處處收拾得清雅齊整。
秦嶽一路跟在管事身後,心中不免暗暗稱奇。
先前在滄州見了許宅,他已覺得那等院落十分宏闊。今日進了宿太尉宅中,才知道兩者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秦嶽有些理解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受。
那管事領著他穿過兩重院落,又沿著一條抄手遊廊走了片刻,最後在一座廳堂前停下腳步。
“且在此稍候。”
說罷,管事邁步進了廳中。
不多時,那管事從廳中出來,側身做了個請勢。
“秦官人,太尉請你進去。”
秦嶽道了聲謝整了整衣襟,這才邁步入內。
這是一座設在外院的書廳,地方不算十分寬闊,陳設卻極為雅緻。正中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除了筆硯、書卷之外,只放著一隻青瓷香爐。兩旁各設桌椅,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擺滿了卷冊。
宿元景正坐在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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