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奉上茶來,隨即躬身退了出去。
宿元景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水面上的茶沫,卻沒有飲下,只抬眼看向秦嶽。
“昨夜相見匆促,有些話未曾來得及細問。”
他略頓了頓,又道:“你在那滄州牢城營任職已有些時日,這幾年可還常常讀書?”
秦嶽拱手答道:“回老師,學生雖入了武職,卻不敢荒廢學業。平日若得了空閒,仍會翻看經史,不曾將聖賢書盡數丟下。”
宿元景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便好。”
“我輩讀書人縱然一時不得志,也不可荒了學業,更不可忘了聖賢教誨。”
秦嶽起身拱手道:“學生謹遵老師教誨。”
宿元景捻著頜下長鬚,沉吟片刻,忽然說道:“既不曾荒了學業,老夫今日便考校你一番,你可願意?”
秦嶽心頭頓時一緊。
果然,這一趟沒有那麼容易應付過去。
他雖得了原身留下的記憶,可當真要在這位朝中重臣面前答對,心裡仍不免有些發虛。
只是他面上並未顯露,仍舊從容拱手道:“還請座主出題。”
宿元景捻著頜下長鬚,略作沉吟,方才開口道:“今日朝中恰議到一樁事情。”
“京東數州遭了水患,田畝被淹,流民四起。近來又有人聚眾劫掠糧車成了匪患,縱然開倉放糧也無濟於事,地方州縣接連上奏,請朝廷早作處置。”
“朝中有人主張調兵捕討,也有人主張開倉賑濟,彼此爭執不下。”
說到這裡,宿元景看向秦嶽。
“若換作你來處置,此事當如何是好?”
秦嶽沒有立即作答。
他低頭思量片刻,方才拱手道:“學生斗膽,想先請問座主兩件事。”
宿元景微微頷首。
“你且問來。”
秦嶽道:“敢問座主,受災州縣的倉中,如今可還有存糧?”
“再有,水患之後,當地錢糧賦稅,可曾奉旨蠲免?”
宿元景聽罷,眼中不由多了幾分考究。
“州縣倉中尚有存糧。朝廷得知災情以後,也曾降旨蠲免錢糧,並命當地開倉賑濟。”
“只是地方奏報上說,賑糧已經發下,流民卻仍不見少,聚眾劫掠之人反倒一日多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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