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開啟的當日，劍宗後山的天象驟然劇變。
十二座山峰同時震動，山林間的飛禽走獸驚惶不已，瘋也似的向外逃竄。渾厚浩瀚的靈氣自地底奔湧而出，恍若逆流而上的瀑布，自山腳直衝雲霄。整片天空都被靈光染成一種奇異的青金色，雲層翻湧，隱隱有劍鳴之聲從天穹深處傳來。
後山秘境入口處，那道原本朦朧的靈光屏障已經徹底顯化成形。巨門高有十丈，闊達三丈，全然由純粹靈氣構築而成，門體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古老劍紋，每一道紋路，都彌散出讓人心神發顫的威壓。
劍宗所有高層都到了。父親站在最前面，身後是趙乾和兩位長老。大比選出的十名弟子整齊列隊於秘境門前，我站在隊伍的最前頭。
“記住兩件事。”林北望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傳遍山谷，“第一，秘境之中機緣各憑本事，但妖獸、禁制遍佈各處，行事務必量力而行。第二，無論尋得何等寶物，嚴禁同門自相殘殺。敢有觸犯者，逐出劍宗，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在場所有弟子神色齊齊一肅。
“我等謹記掌門教誨。”十人齊聲應答，聲浪蕩開。
我注意到隊伍裡有幾個新面孔，都是這次大比中表現不錯的外門弟子。其中有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在最後，不時偷看我。我記得他叫梁小虎，外門第一場比試時用一招“虎嘯劍法”打敗了築基中期的對手。
“林師兄。”梁小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進去之後，我們能跟著你嗎？”
“你們跟不上我的腳步。”我直言不諱，“也千萬不要跟過來。秘境深處潛伏著暗手的人。你們就在外圍十里範圍活動，採些靈藥，感悟一番低階劍意便足矣。十里之外的地界，不是你們能夠涉足的。”
梁小虎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那師兄千萬保重。”
“你們也多加小心。”
靈光屏障緩緩開啟一道裂縫。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從裡面湧出來，還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劍鳴。那聲音古老、蒼涼，像有千萬柄劍在秘境深處同時低吟。
我抬步，第一個邁入秘境之中。
身後靈光緩緩閉合的剎那，周遭光景驟然改換。
灰白色的砂石鋪遍蒼茫大地，一望無際，直抵視野盡頭。遠方一座座劍形奇峰拔地而起，好似無數柄巨劍倒插於大地，鋒芒直指灰濛濛的蒼穹。此地無風，可瀰漫天地的劍意卻生生流轉，如同一片無形的汪洋，一浪接著一浪，不斷沖刷拍擊在我的劍體之上。
“這裡就是劍之大地。”阿勺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但劍意壓制也很強。普通金丹期走到第十里就是極限。”
“可我感覺很舒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金色劍紋正在快速閃爍，像被什麼東西激活了。
“那是因為你的萬古不滅劍體和劍紋金丹，和這裡的劍意同源。對別人是壓制，對你是滋養。”阿勺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宿主，東北方向有情況。”
我抬頭看向東北。那裡正是劍形山峰所在的方向。灰白砂石鋪就的地面上，印著幾串尚還嶄新的腳印，自秘境入口一路綿延，直通向天際線下的群山腳下。腳印壓得極淺，足以見得來人腳步輕盈，修為至少已是金丹後期。
“不止一人。”我蹲下來，手指虛虛按在腳印上方。萬古不滅劍體的感知全力鋪開，捕捉到腳印縫隙裡殘留的縷縷劍意。陰寒刺骨，鋒芒凜冽，還裹挾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息。
“一共三個，全是金丹巔峰。想來就是暗手派進來的棄劍士了。”
“他們前進的路線，剛好和劍道碎片的位置重合。”阿勺說。
“碎片在東北那邊？”我站起身，目光順著腳印望向遠處。
“是。但除了碎片，還有一樣寶物，暗手那幫人絕不會放過。”阿勺的聲音變得認真，“天靈果。秘境裡頭最為貴重的天材地寶，三百年方能成熟一回。它和碎片恰巧處在同一片區域，暗手之人闖入秘境，必然會打它的主意。”
“天靈果？”我一挑眉，“就是你之前說，劍宗秘境最深處有一株天靈果，三百年才熟一次的那個？”
“對。我分析過這處秘境的靈氣分佈，東北方向有一片岩石區，靈氣濃度異常，和記載中天靈果的生長環境完全吻合。那三個棄劍士走的方向，正好經過那裡。”
“如果果子被他們摘了……”我握緊聽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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