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賽最後一天，我以全勝戰績拿下小組第一，正式晉級複賽。觀戰席上已經有人專門從別的擂臺跑過來看“北域林淵”。等我走下臺時，被十幾個中域散修圍住，有遞靈茶的，有舉著玉簡想要交換靈訊的，還有兩個自報家門要給我當隨從的。
我一一推了。葉驚塵從旁開路，護著我回了客棧。
“孫家在到處說您用了邪術。”葉驚塵把一疊抄錄的傳單遞過來，“這是今早在西市口發現的。上面說您一個金丹廢人，不可能三個月修到元嬰，必定是血祭了劍宗同門。”
我看了一眼，扔到一邊：“西市口？那不是孫家鋪子最多的地方嗎。”
“是。孫家開的粥棚、靈材鋪、劍器閣都在那一片。傳單最早就是從他們劍器閣裡流出來的。”
“二姐怎麼說？”
“二小姐說，讓您安心打劍。這些事她來清。”
我點頭。二姐在中域經營這麼多年，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她比我會處理。
入夜，我照例在客棧後院練劍。只出半式，聽雪劍在月光下嗡嗡輕鳴。阿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宿主，你右後方屋頂上，秦玄。站了半炷香了。”
我收劍，沒有回頭：“下來。來了就露個面，鬼鬼祟祟的，不像你。”
秦玄輕飄飄落在院牆上，灰白長袍，舊布裹劍，這次沒走。
“全勝晉級了。”他聲音很淡，“還行。”
“你專門來誇我？”
“來提醒你。”他跳下牆，走到我三步外，“孫皓的落星劍，你看過影像了？”
“看了。很快。爆發極強。”
“那你知不知道，落星劍為什麼叫落星？”秦玄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因為它的第一劍，是在星光下練成的。月圓之夜，星光最盛。那一晚，孫皓的劍會比平時更快、更準，也更沒道理可講。”
“所以我該躲著那一晚？”
“不。你要讓他出劍。”秦玄道，“落星劍再快，也有一個只有你這個對手才能看出來的破綻。我只看影像，看不到。但你和他面對面時，一定看得到。”
“說了等於沒說。”
“本來就不該我說。”秦玄轉身，舊布裹著的劍輕輕磕在牆頭，發出一聲極低的錚鳴，“你要是連這都破不了，就別去決賽找我了。”
說完，他翻牆而去。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劍緩緩入鞘。阿勺問：“他這話，你信嗎？”
“信。”我抬頭看天，月將圓，星光漸盛，“孫皓的劍，越在巔峰，越有空隙。秦玄是在告訴我，不要等。要逼孫皓在最強的狀態下出劍。那一劍出來，就是我的機會。”
“為什麼非要這樣？”
“因為只有在最強的那一劍裡，孫皓才會相信，他一定會贏。而我，就是要在他最相信的時候，把那一劍拿走。”我轉身回房，“早點睡。明天孫家的人會來找我。”
果然，第二天一早，孫曜來了。
他站在客棧門口，白袍玉冠，身後跟著兩個灰衣老者。時隔多日，他傷勢早已養好，修為竟也精進了不少，到了金丹巔峰。只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必死之人。
“林淵。”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堂兄讓我來問你，現在退賽，還來得及。孫家可以不追究你封鋪面的事。中域水深，別為一個虛名，把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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