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厄鎮蒼穹》第6章 暗夜殺機(2)

作者:婷糖淺玉·24天前

蘇九歌從窗邊退開,手心微微出汗。她迅速清點了一遍屋裡的符紙——還剩十四張引火符,兩張聚靈符,三張感知符。沒有防禦符,沒有攻擊符,引火符是她唯一的武器。外面的人能在她的感知符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潛入院子,說明對方的修為至少凝氣五層以上,而且精通隱匿。

硬拼是死路。

她深吸一口氣,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她把屋裡唯一一盞油燈端到床鋪的位置,用被子堆出一個人形,蓋上薄被,製造出有人在睡覺的假象。第二件,她把十四張引火符全部取出來,在門後的地面上排了一個簡易的觸發陣——不是六角陣,那個太明顯,是一個更隱蔽的扇形陣列,每一張符的啟用方向都對準門口。第三件,她吹滅油燈,退到房間最角落的衣櫃旁邊,蹲下,把自己縮成一團。

手裡捏著最後一張感知符。

黑暗中,時間過得很慢。蘇九歌的呼吸壓到了最低,心跳聲在耳膜裡嗡嗡響。她盯著門的方向,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極限。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只是一盞茶——門縫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不是門閂被撥動的聲音,是靈力滲入門縫、正在悄無聲息地融開門後的木栓。對方的動作很老練,木栓融化的速度均勻而緩慢,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蘇九歌手裡的感知符開始發熱。燙手的程度——對方已經到了門後,距離她不到五尺。

木栓滑開了。

門推開一條縫。月光從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銀白的細線。然後是一個影子——黑衣黑褲,身形瘦長,腳踩在地上不發出一點聲音。他進門之後沒有直接往床鋪的方向走,而是站在門後停了一息。這一息很關鍵。真正的殺手在動手之前都會在門後停留片刻,讓眼睛適應室內的黑暗,同時確認目標的位置。

蘇九歌在角落裡,屏著呼吸,看著他。

黑衣人的目光鎖定了床鋪上那個被窩堆起的人形。他開始往那個方向移動,步子輕得像貓。走了三步——正好踏進扇形符陣的觸發範圍。

蘇九歌沒有猶豫。

十四張引火符同時啟用。

不是火焰,是爆炸。十四張改良過的引火符在封閉的室內同時引爆,火焰裹挾著氣浪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那個黑衣人反應極快,在被火光吞沒的瞬間撐開了護體靈氣,但距離太近了——他站在爆炸中心不到兩步遠的位置,護體靈氣只撐了不到半息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被氣浪掀翻,後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九歌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從角落裡衝出來,手裡攥著最後一張引火符,直接拍向他的面門。那張符不是遠端丟出去的,是被她攥在掌心裡近距離引爆的——她自己的手掌被火焰燎掉了一層皮,但這一下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對方的臉上。

黑衣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護體靈氣徹底碎了。他抬手想反擊,蘇九歌一腳踹在他咽喉上,用膝蓋壓住他的胸口,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硯臺——是桌上那塊她平時磨墨用的石硯,沉甸甸的。她舉起硯臺,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但不用砸了。

黑衣人已經不動了。他的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是被她那一腳踹斷了喉骨。他的面門焦黑一片,引火符近距離爆炸把他的整張臉都燒爛了,空氣裡瀰漫著皮肉燒焦的臭味。

蘇九歌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她的右手掌心被火燒得通紅,起了好幾個水泡,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個人是誰派來的?大長老?不對,大長老今天才派了人來“請”她,就算有殺心也不會這麼快就動手。別人?蘇家還有什麼人會對她下手?

她把黑衣人的屍體拖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忍住噁心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標記,衣服是最普通的粗布黑衣,身上沒有令牌沒有信物沒有符籙。但他的手腕內側有一道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烙印過又剜掉了,留下一塊皺巴巴的皮膚。

不是蘇家的人。蘇家沒有用烙刑的習慣。

蘇九歌坐在地上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從院子裡找來一塊破麻布,把屍體裹好,拖到後院那棵老梧桐樹下。樹下有一個廢棄的地窖,是她小時候發現的,入口被亂石和雜草蓋著,連二嬸都不知道。她把屍體塞進地窖,蓋上石板,又把雜草重新鋪好。

回到屋裡的時候,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她打了盆井水,把地上的血跡衝了好幾遍,又撒了一層灶灰蓋住痕跡。門閂被靈力融壞了,她找了塊木頭削成楔子塞住門縫,勉強能擋住外面人的視線。

等她終於坐下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板的縫隙裡鑽了進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的燒傷——水泡已經破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新肉。她翻出一瓶最便宜的金創藥,咬開瓶塞,把藥粉撒在傷口上,然後用布條胡亂纏了幾圈。整個過程她面無表情。

她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今天她用了一整個白天精心佈置的符陣,才僥倖反殺了一個比她實力強的人。這不是勝利,是她離死最近的一次。可如果她足夠強呢?強到沒人敢半夜來撬她的門,強到大長老不敢盤問她,強到萬符仙門的執事不敢用那種眼神審視她——如果她足夠強,這些事根本不會發生。

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句話。

不是聽懂了,是嚐到了。鹹的,鐵鏽味的,在喉嚨裡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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