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厄鎮蒼穹》第123章 趙明河未死(1)

作者:婷糖淺玉·3天前

趙明河被白曉從演武場上扛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探不到。陳凌霄那一掌結結實實拍在他胸口,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就算是金丹期的趙明河也扛不住,更何況他的修為早已跌落到築基。白曉當時扛著他鑽過擂臺後方的廢棄引水渠,沈月凝跟在後面,用發抖的手撕下自己的裙邊給他堵住胸口的傷口,血把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藕荷色裙子染得斑斑駁駁。等他們鑽出礦道、抵達天機閣設在南疆邊境的安全據點時,趙明河已經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燒得滾燙,嘴裡含含糊糊地喊過蘇九歌的名字,也喊過陳凌霄——喊前者的時候眉頭是松的,喊後者的時候牙關咬得咯咯響。

蘇九歌在據點裡守了他兩天。據點藏在南疆邊境一個不起眼的獵戶小村裡,地窖四壁用青石砌得嚴嚴實實,刻了隔音和隔絕神識探查的符陣。沈月凝把桂花糕籃子擱在床頭,每天用小火爐上的陶罐給趙明河熬藥。蘇九歌則坐在床邊的馬紮上,一邊守著趙明河,一邊翻看從宗門帶出來的南疆外勤記錄拓印件,把陳凌霄近年來所有可疑的派遣任務一條一條用炭筆圈出來。白曉出去採買藥材時順道去了趟青丘,回來時帶著狐族族長親筆寫的盟約副本和一份虎族高層近日動向的情報,說虎族那邊似乎也在找什麼東西,和陳凌霄的禁地活動高度重合。

第三天傍晚,趙明河終於退了燒。蘇九歌正低頭在拓印件上標註日期,忽然感覺到床上的呼吸節奏變了——不再是昏迷時那種時深時淺的混亂節律,而是平穩的、有意識的呼吸。她抬起頭,對上了趙明河半睜的眼睛。他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還坐在他床邊、還沒有被陳凌霄抓回去。他嘴唇乾裂起皮,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但他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絲笑容:“我沒死……你是不是很高興?”

蘇九歌手裡的炭筆停在半空中。她看著趙明河那張瘦得幾乎認不出來的臉——顴骨凸出,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層淡青色的胡茬。他的修為已經徹底廢了,丹田裡的真元波動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但他還是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像是大病初癒之後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笑得毫無雜念。她垂下眼瞼把炭筆擱在拓印件上,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沈月凝熬好的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語氣平淡地說:“高興什麼?高興你差點被陳凌霄一掌拍死?還是高興你醒了以後又得喝沈月凝熬的苦藥?沈月凝這人你是知道的,藥熬得比孫長老還苦,你要是再昏兩天,她能把整座山的黃連都挖來燉湯。”沈月凝在旁邊急得直襬手,說她才沒有放黃連,只放了點清熱去火的藥材,是蘇師姐自己舌頭苦還賴她。趙明河被兩個師妹拌嘴的模樣逗得輕輕笑了一聲,扯到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嘶了一口涼氣,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九歌把藥碗湊到他嘴邊,一勺一勺地喂,沒有再說話。趙明河也沒有再說話。他安靜地喝著藥,偶爾抬眼看看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遺憾,只有一片極其乾淨的寧靜。他知道自己修為廢了,但他還活著,還能看著蘇九歌在他床邊翻檔案、畫標註、跟白曉鬥嘴、哄沈月凝開心。這些細小的、瑣碎的、和修煉無關的事,對他來說都是死裡逃生之後最好的饋贈——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終於不再需要用修為去證明自己是天符峰最有用的人,他只需要在這裡養傷、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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