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分。”張磊冷笑一聲，也站了起來，“不過趙老闆，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這江山，早就不姓趙了。您現在也就是個看大門的。我們要買這廠子，跟法院清算組談就行，跟您……好像沒必要談吧？”
趙老闆臉上的橫肉顫了顫，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他死死盯著張磊，咬牙切齒地說：“張磊，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底細？什麼宏遠集團，就是一幫想撿漏的暴發戶！我告訴你，這明海市的水深著呢！我要是真想給你們使絆子，你們這錢投進來，連個響都聽不見！”
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磊眯起眼睛，剛想開口罵娘，林建軍突然咳嗽了一聲。
“咳。”
這一聲不大，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裡卻顯得格外突兀。
張磊和趙老闆同時看向他。
林建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頭，那張看似老實巴交的臉上掛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憨厚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人：“那個……趙老闆，俺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這些大道理。但俺就覺得吧，這買賣要是成不了，那就一拍兩散。俺們張總時間寶貴，這茶俺也喝了，那就先走一步？”
說著，他轉身就往門口走，那背影看著窩囊極了，像是被趙老闆的氣勢給嚇跑了。
張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狠狠瞪了趙老闆一眼，罵了句“神經病”，轉身跟著林建軍往外走。
“哎！哎！別走啊！”
趙老闆一看這架勢，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半。他其實就是想詐一筆，真要把這金主給氣走了，那法院那邊強制拍賣，他可真是一毛錢都撈不著了。
“有話好商量嘛！三千萬不行，兩千……一千五也行啊！”趙老闆追到門口，衝著兩人的背影喊道。
林建軍跟沒聽見似的，大步流星地下了樓。
兩人出了辦公樓，一直走到停在廠門口那輛還沒上牌的奧迪A6旁邊，張磊才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我操，這老小子真特麼噁心。”張磊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氣哼哼地罵道，“還三千萬？他咋不去搶？看他剛才那眼神，我就想一茶杯呼他臉上。”
林建軍坐進後排，繫上安全帶，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死人般的冷漠。
“別急。”林建軍從兜裡摸出那盒玉溪，抽出兩根扔給張磊一根，自己也點上，深吸了一口，“這老小子是色厲內荏，心裡慌著呢。他越叫喚，說明他越沒底牌。”
“那是。”張磊點了點頭，把煙夾在指縫裡，轉過身看著林建軍，“不過哥，他剛才那話也不全是嚇唬人。這明海市的水確實深，這老小子在本地經營了這麼多年，肯定有點人脈。要是他真在背後給咱使絆子，這收購的事兒還真有點麻煩。”
“麻煩？”林建軍吐出一口菸圈，透過車窗看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錢不夠解決不了的麻煩。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
張磊嘿嘿一笑，那股子馬屁精的勁兒又上來了：“哥，那你說咋辦？這老小子這態度，咱接下來咋接招？”
林建軍沒說話，只是拿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螢幕上，那串長長的數字在陽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399,992,161.50。
這還只是昨天的餘額。今天零點，又有兩億到賬。現在他手裡握著將近六個億，而且每天都在以兩億的速度瘋漲。這趙老闆想要三千萬？在他眼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但他不會給。
一分錢都不會多給。
“他不是想敲竹槓嗎？”林建軍把手機揣回兜裡，眼神里閃過一絲餓狼般的精光，“那就讓他敲。咱們先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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