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雲天閣？那地方一盤花生米都敢要兩百塊！”張磊心疼得直咧嘴，“哥，咱那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再說了，早上不是說好兩千……”
“按我說的做。”林建軍打斷他，眼神像兩把刀子刮過張磊的臉，“既然他胃口大，那就給他弄個滿漢全席。不撐死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
晚上七點半，雲天閣。
這地方是明海市頂級的私房菜館，非會員不讓進。一進門，金絲楠木的屏風擋了視線，地上的波斯地毯軟得能陷進去腳脖子。空氣裡沒那種劣質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沉香混著頂級大紅袍的茶香。
包間名叫“聽雨軒”，裝修得古色古香，一盞琉璃吊燈灑下暖黃的光，照在黃花梨木的圓桌上，連桌上的骨瓷餐具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磊今天特意換了身行頭，阿瑪尼的西裝，雖然肚子那塊釦子繃得有點緊，但好歹撐住了場面。他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個Zippo打火機，眼神卻不時往門口飄，腿肚子有點轉筋。
林建軍坐在他旁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雙手插在兜裡，縮著脖子，像個跟著老闆來蹭飯的司機兼跟班。
“吱呀——”
包間的紅木門被推開，一股子劣質古龍水味兒混著酒氣先飄了進來。
“哎呀呀！張總，林老闆！這地方太破費了嘛！咱們自己人隨便找個大排檔就行了，何必來這燒錢呢！”
趙老闆那張橘子皮似的臉笑得皺成了一團，肥肉亂顫。他今天倒是收拾得人模狗樣，穿了件夾克的保羅，手腕上還多了塊金燦燦的勞力士，雖然一看就是水貨，但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張磊眼疾手快地站起來，臉上堆起職業假笑：“趙老闆！您可來了！快請坐快請坐，今晚特意給您準備了三十年的飛天，咱們不醉不歸！”
趙老闆毫不客氣地往那張太師椅上一坐，順手拿起桌上的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嘴裡，斜著眼看林建軍：“哎呦，林老闆也在啊？怎麼，今天不當啞巴了？”
林建軍抬起眼皮，嘴角扯了扯，沒說話。只是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裝。接著裝。
“來來來，上菜！”張磊一揮手，服務員流水線地端上菜來。
清蒸野生大黃魚、澳洲龍蝦刺身、松茸燉飛龍……一道道硬菜擺滿了一桌子。那香味兒勾人，趙老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筷子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盤龍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老闆那張臉被茅臺燻得通紅，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了。他打了個酒嗝，把筷子一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副暴發戶的嘴臉徹底暴露無遺。
“張總啊，這酒不錯，菜也不錯。但這生意嘛……咱們還得再聊聊。”趙老闆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眼神里透著股子算計的精光。 張磊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戲來了。他強壓著心裡的火，臉上還是那副諂媚的笑：“趙老闆，咱們上午不是談好了嗎？三千萬，一週內打款。我這連律師都找好了，明天就能籤合同。”
“三千萬？”趙老闆嗤笑一聲，那聲音跟夜貓子叫似的難聽，“張總啊，你這是拿我當叫花子打發呢？上午那是上午，現在……這價碼變了。”
張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酒杯捏得咯咯作響：“變？咋變？趙老闆，咱們可是說好了的，做人得講信用啊！”
“信用？信用值幾個錢？”趙老闆猛地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子上，那張肥臉湊近張磊，唾沫星子噴了張磊一臉，“我告訴你，下午省城那邊來人了！有好幾家大集團都盯著我這塊肉呢！人家開口就是兩億五！我念在咱們是本土企業，才沒答應他們，給你留個機會。你倒好，兩千……兩千萬？你也好意思張得開嘴！”
兩億五？！
張磊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老小子也是真能吹，那破廠子連皮帶骨頭算上，能值五千萬都頂天了！還兩億五？他咋不說十五億呢！
“趙老闆，您這……這不太合適吧？”張磊咬牙切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咱們早上可是……”
“行了！”趙老闆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伸出三根胡蘿蔔似的手指頭，在張磊眼前晃了晃。
“三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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