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北地王三造大漢》第49章 龍吟初成(1)

作者:富寧城的盼兮·21天前

當夜,劉諶沒有睡。

大軍初入成都,諸事紛雜。張徵帶人清點府庫,費觀接手城中糧冊,諸葛嵐率人打掃舊蜀宮,霍清則領著幾個婦人去安頓傷員。劉諶自己提著盞風燈,從西門走到北門,又折回南門。城頭火把通明,映著新升的漢旗,像一排不肯睡去的眼睛。

後半夜,他在昭烈廟前停下。

廟裡長明燈還亮著。他跨進去,在劉備像前站了一會兒,才轉去廟後的淨室。那屋子原是他年少時讀書的地方,如今只餘一張舊榻,牆角堆著幾捆經卷。窗紙半破,風從孔裡鑽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劉諶在榻上盤膝坐下。他閉上眼,試著調息。可心靜不下來。白日里百姓的哭聲、張徵的喊殺、王韜赤裸的上身、廖化磕在青磚上的額響,全在腦子裡轉。胸口那團氣也跟著亂,忽上忽下,像有匹馬在腔子裡轉著圈地跑。

他想起《軒轅御女經》裡的口訣。“氣有根,根在心。心定則氣沉,心亂則氣浮。”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把散亂的念頭一條條摁下去。張徵的面孔淡了,王韜的背淡了,滿街的哭喊淡了。最後只留下三盞長明燈,和燈後劉備那張半明半暗的臉。

體內的氣開始動了。

從丹田而起,過尾閭,沿脊骨一路上行。這條路徑,這三年他走過無數次。可今夜不同。那氣不再像往日那般溫吞,而是帶著一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燥意,像被成都的風一激,忽然醒了。

劉諶沒睜眼。他調整呼吸,讓那氣沿任脈下行,又自會陰轉督脈上行。如此三轉,身體裡隱隱有東西鼓脹起來,像潮水要漫過堤頂。他額上沁出細汗,脖子上的舊劍疤開始發燙,像被人拿烙鐵輕輕按了一下。

他知道,龍吟的門就在面前。

這三年,他用雙修聚氣,用征戰打磨,用昭烈廟前的長跪壓著浮躁。此刻成都已復,血脈裡那口憋了多年的氣,像是終於等到了出口。它在他體內盤成一股,越轉越快,最後猛地向上一衝。

劉諶幾乎要叫出來。他咬緊牙關,雙手在膝上摳得發白。那股氣衝到百會,像一條困龍撞開天靈。他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翻了過來,渾身經絡都像著了火。接著,一股極清極涼的東西從頭頂落下,澆遍全身。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悶響。

不是龍吟,也差不太遠。那聲音極沉,像從地底湧上來的風,在屋子裡蕩了半圈。窗紙微微一動。案上那捲沒人碰的經書,自己翻了一頁。

劉諶睜開眼。

屋裡沒有異樣。燈還是那盞燈,牆還是那面牆。可他覺得不一樣了。氣不亂了,心不跳了。整個人像從一場極長的夢裡醒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半破的窗紙推開。

夜風灌進來,涼得他精神一振。他朝外頭看,城頭的火把還亮著,有哨兵倚著牆垛打盹。遠處,祝融沁正從街口走來。她沒打燈籠,只披著件黑斗篷,像只走慣了夜路的山貓。

“你怎麼還沒睡?”劉諶問。

祝融沁走近,抬頭看他。這一看,她眉頭先是一挑,又慢慢放下來。她沒進門,就站在窗外,仰著臉說:“你身上的氣,怎麼和昨天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劉諶問。

“以前像野牛,亂撞。現在像河,有水了。”祝融沁說。

劉諶笑了笑。他確實感覺到了。那團陪他殺出成都、又在南中地裡泡了三年火氣的龍氣,今晚像是終於找準了河道。他終於突破了,它還在流,卻不再傷人傷己。

“你一直沒睡?”劉諶問。

“睡了。做夢夢見你這條河。醒了就過來看看。”祝融沁說。她頓了頓,又補一句:“不是擔心你。就是……想看看。”

劉諶沒戳破。他轉身把燈挑了挑,說:“天快亮了。回去睡。”

祝融沁又看他一眼,點點頭,要走。走前丟下一句:“你這條河,以後別亂修堤。該漫的時候,讓它漫。”

劉諶沒應聲。他站在窗前,直到祝融沁的身影沒進街角,才把窗掩上。燈花炸了一下,滿屋一暗,又亮起來。

天亮後,劉諶去了校場。他親自帶兵練了一個時辰,刀盾、長矛、旗號各過一遍。張徵在旁看著,幾次想插話,都忍住了。等劉諶收刀回營,他才湊上去說:“殿下今日的刀,快得有點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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