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北地王三造大漢》第55章 水利修復(1)

作者:富寧城的盼兮·6天前

都江堰的舊渠,是在一個薄霧天裡重新通水的。

譙熙派人來請劉諶時,成都城北門的早點攤子還沒收。劉諶只帶了兩名親兵,騎馬出城,沿舊官道向西北走了半個時辰,遠遠便聽見水聲。那聲音不大,卻沉,像無數股細流從地底同時頂了上來。

到了渠首,譙熙正蹲在一塊新壘的石堰上。他渾身泥水,褲腿挽到膝蓋,兩隻手上全是灰白的泥漿。見劉諶來了,他跳下來,抹了把臉:“殿下,通了。舊渠裡堵了三十幾處,全清了。新開的支渠也挖了四條。今日先放小水,試它一試。”

“試了多久?”劉諶問。

“天沒亮就放。走了兩個多時辰,渠身沒漏,水頭能打到北門外。”譙熙說著,朝遠處招了招手。一個工徒提來只木桶,從新渠裡舀了半桶水。水有些渾,可不算濁。劉諶伸手進去,涼得指節發麻。

“能飲。”譙熙說,“再過兩日,泥沙沉了,更清。”

劉諶收回手,在衣襬上擦了擦,朝渠下看。幾隊工徒正沿著渠道走,有的拿鍬,有的挑土,還有人赤腳踩在渠沿上,邊走邊用棍子敲,看哪塊土松。到處是擔子、鐵鍬、草鞋踩過的新泥。空氣裡都是水汽和草根翻出來的土腥味。

“這水能澆多少地?”劉諶問。

“修完整個北段,能澆十五萬畝。若把南渠也通上,還要再多八萬。”譙熙說,“成都平原的田,大半能活過來。”

劉諶點頭。他看著那水沿著新渠往東去,流得不快,卻極穩,像一條被人從長睡裡喚醒的河。他忽然覺得,自己打回成都前,心裡最放不下的,除了昭烈廟,就是這條渠。

“譙熙,這些年,你變了。”劉諶說。

譙熙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那身泥衣裳,苦笑:“殿下說變了,大約是臣手上起繭了。”

“不只是手。”劉諶說,“三年前你跪在轅門外時,我可是不看好你的。現在你蹲在渠上,比誰都快。”

譙熙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兩人沿著新渠往前走。劉諶不時停下來,看看水流,又看旁邊開出的地塊。田裡有人在撒種,是老農帶著半大孩子,弓著腰,把麥種一把把按進溼土裡。一個老漢見他們過來,忙在田埂上跪下。劉諶讓他起來。老漢說:“這渠都通水了,是殿下的恩德。”劉諶說:“是譙大人修的。”老漢便又朝譙熙作揖。譙熙嚇得往旁邊跳了一步,連說不敢。

劉諶笑了笑,繼續走。

拐過一處矮坡時,張徵的快馬忽然從南邊官道上奔來。馬還沒站穩,張徵就跳下來,渾身是汗,把一封軍報遞到劉諶手裡:“殿下,漢中來的。”

劉諶拆開。姜維的字,筆鋒還是那副又瘦又硬的做派。軍報上說,三路輕兵已按部署就位。馬隆的涼州騎襲了陳倉道上一處魏軍糧站,燒糧兩千石。褒谷口方向,張徵部下和魏軍護糧隊打了兩仗,均勝。子午谷暫時封住。王復仍不肯出城。

“漢中城外的魏軍呢?”劉諶問。

“還沒大動。”張徵抹了把汗,“大將軍說,王復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他準備再把圍兵往西挪一挪,看王復出不出來。”

劉諶把信收好。他蹲下,在渠邊摘了片草葉,丟進水裡。葉子打著旋,往東漂去。

“告訴大將軍,不用急。”劉諶說,“渠裡的水都通了,漢中的城,遲早要渴。我們等得起。”

張徵“嘿”了一聲:“殿下這話,我記下了。可大將軍那性子,怕是等得比誰都急。”

“急,也讓他等。”劉諶站起來,望著新渠裡的水漸流漸清,清得能照出他半張臉,“該急的是王復。他每在城裡多待一天,城裡的人心就薄一分。我們有的是水。他們沒有。”

張徵不再說了,翻身上馬,打馬朝北去。馬蹄聲漸遠,混在潺潺的水聲裡。

劉諶又站了一會兒,朝那澆了新水的田地望。遠處,幾個婦人正從村子裡出來,抬著瓦罐,到渠邊打水。他們的孩子追在身後,光著腳踩在軟泥上,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又輕又清,像是這片平原重新學會的第一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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