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張徵出去給劉諶帶回來個美女，氣的劉諶踹了他兩腳，這他孃的不是讓人以為我劉諶貪戀美色嗎，不過這丫頭怎麼能長這麼美呢，劉諶隱晦的擦了擦嘴角。
原來天擦黑，張徵帶一隊人沿褒水東岸往北巡，追幾個魏軍潰卒。追到一片舊宅附近，人不見了。那舊宅荒了不知多少年，院牆塌了半面，幾棵老桐樹從牆裡伸出來，把半邊路都罩住了。
“搜。”張徵壓低嗓子。
幾個兵剛繞過斷牆，忽然全站住了。張徵皺了眉：“怎麼？”
一個兵回頭，指了指舊宅深處：“頭兒，你聽。”
張徵豎起耳朵。風從河上吹來，帶著水汽和腐葉的氣味。就在那風裡，有琴聲。
極輕。像從很遠的地方來，又像就在這斷牆後面。一下，兩下，不緊不慢，如人在一個漫長的午後，隨便撥了撥舊弦。
“這鬼地方，哪來的琴，不會的真他孃的有鬼吧？”張徵握住了刀。他是死人堆裡滾出來的人，越靜的地方，他越不放心。
“你們幾個，在外面守著。”他說完，自己帶兩個兵朝宅中摸去。
院子早荒了。青石縫裡長滿半人高的草。正堂的門斜著，風一吹，吱呀響。張徵繞到側面，從半塌的西牆翻進去。月光剛起來，照得堂內一片青白。他看見一個人影。
是個女子。跪坐在一方舊席上，面前擱著一架琴。琴身顏色極深，弦卻亮如銀絲。她聽見響動，也不回頭，手仍搭在弦上，只問了一句：“來者何人？”
張徵沒答。他的刀尖垂著，不敢稍移。
“漢軍北地王帳下，張徵。”他說。
女子手指一停，過了兩息，才慢慢轉過頭。月光正落在那張臉上。極白，像用涼玉磨出來的。她沒施脂粉，只穿了件洗得泛灰的舊袍，袖口微溼，帶著夜露。
“漢軍？”她問。
“是。”
“漢軍，回來了嗎？”她又問，聲音輕得發飄，像怕吹散了什麼。
張徵不知道該怎麼接。他是個粗人，刀使得比嘴利。他只能點頭：“回來了。從南中打回來的。漢中已經換了漢旗。”
女子慢慢站起來。她朝張徵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張徵見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竟像踩著水。
“你是漢軍。”她又說了一遍。這一回，她眼裡有東西在動。
“姑娘是誰？”張徵問。
“甄洛靈。”她說。又補了一句：“甄宓是我姑祖母。”
張徵哪知道甄宓是誰。可這三個字，他好像在姜維或誰嘴裡聽過，是個和漢家有些舊怨又有些舊情的人。他只知道，眼前這女子是個貴人。比南中那些族長家的女兒還像貴人。
“姑娘在這裡做什麼？”張徵問。
“我隨家僕逃到此地，家僕去把追兵引走，留我一人在此，我的侍女也被殺了。”甄洛靈道，“將軍可否幫我去見北地王，我想他應該對我的身份感興趣。”
她說著，走到琴邊，把琴抱起來，朝張徵走來。
“帶我去見北地王吧。”
劉諶見到甄洛靈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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